清夢入夜來_第7章 便是幾位想買
」
「便是幾位想買,今日也只有十份,賣完便沒了。」
幾個公子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站起身。
「給我來一份。」
「我也要一份。」
「給我也來一份。」
十份茶,不到半個時辰便賣完了。
彩雀看得目瞪口呆。
「夫人,這……這就賣完了?」
我收著銀子,笑了笑。
「明日再來,還是十份,賣完為止。」
就這樣,白毫銀針的名聲在京城裡漸漸傳開了。
有人說這茶好,有人說這茶貴,但不管怎麼說,茶鋪的名號是打出去了。
每日十份茶,總是不到傍晚便賣個精光。
來買茶的人也漸漸多了,不只為喝茶,也為看看這茶鋪的少夫人。
「聽說這茶鋪是程家少夫人的。」
「京城赫赫有名的程家?」
「原來是他夫人,我說怎麼這般氣派。」
這些議論傳到程懷瑾耳朵裡,是在半個月後。
那日他從衙門回來,同僚們一路走著,說起京中新開的茶鋪。
「程兄,聽說你夫人在開茶鋪?」一個同僚笑著打趣,「做的是白毫銀針的買賣,生意紅火得很呢。」
程懷瑾的腳步頓了頓。
「家中之事,內子自行料理,我不過問。」他淡淡道。
同僚們互相看了看,都沒再說話。
回到家中,程懷瑾站在書房窗邊,看著東跨院的方向,站了很久。
夜裡,他讓人打聽了茶鋪的事。
「少夫人的茶鋪生意確實好,每日客來客往,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小廝低聲回稟,「還有人說,少夫人親自泡茶招待客人,談吐不凡,不像尋常女子。」
程懷瑾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還有呢?」
「還有……」小廝猶豫了一下,「今日柳姑娘的丫鬟來茶鋪買了茶,在鋪子裡轉了好一會兒,還問了少夫人好些話。
」
程懷瑾的手攥緊了。
「她問什麼?」
「問少夫人的孃家,問少夫人的嫁妝,還問……問少夫人和大公子感情如何。」
程懷瑾沉默了。
「下去吧。」
小廝退下後,程懷瑾坐在書案前,久久沒有動。
柳若煙的丫鬟來買茶,是柳若煙的意思,還是丫鬟自己的意思?
她打聽這些做什麼?
另一頭,柳府裡。
丫鬟回到府中,把買來的茶遞給柳若煙。
「姑娘,這是程家少夫人茶鋪裡買的白毫銀針,五十兩銀子一份,好些人搶著買呢。」
柳若煙接過茶,看了看,笑了笑。
「程懷瑾的夫人,竟還有這般本事。」她開啟茶罐,聞了聞,「茶倒是好茶。」
「姑娘,那少夫人看著年紀不大,生得也清秀,行事幹練,不像是個會吃虧的人。」丫鬟在一旁道。
柳若煙看著手中的茶,眼神動了動。
「她與程懷瑾感情如何?」
「奴婢問了,少夫人不肯多言。」
柳若煙笑了笑。
她把茶罐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些什麼。
「程懷瑾那個人,看著正經,心裡卻是個痴情的。」她輕聲道,「上回我拒了他,他怕是還沒死心。」
「姑娘的意思是……」
「沒什麼。」柳若煙擺擺手,「只是覺得有趣罷了。」
茶鋪裡,我收拾著櫃檯,準備打烊。
彩雀數著今日的進項,臉上帶著笑。
「夫人,今日賣了十份茶,五百兩銀子呢。」
我把賬本收好,笑了笑。
「明日繼續。」
正說著,一個年輕公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衫,面容白淨,舉止文雅,看著像是個讀書人。
「公子,今日售罄了。」彩雀迎上去。
「我預定明天的。」那公子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不用找了。」
我看著那錠銀子,又看了看那公子。
那是一百兩的銀錠,整整多出了一倍。
「公子,茶價五十兩,您這給多了。」
「不妨事。」那公子看著我,眼睛含著笑,「茶好,值得。」
他轉身便走,消失在暮色中。
我站在櫃檯後,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這人是誰?
彩雀湊過來,小聲道:「夫人,這人看著眼生,以前沒來過吧?」
「沒來過。」我搖搖頭,「不過不打緊,買茶的都是客。」
我收起那錠銀子,繼續收拾櫃檯。
暮色漸濃,街上的行人少了,鋪子裡的燈亮起來。
我帶著彩雀關了門,往回走。
走到街角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茶鋪的招牌在暮色中有些模糊,但那「沈」字還是看得清的。
這是我用自己的嫁妝開的鋪子,賺的銀子也是我自己的。
這輩子,我不指望任何人,只指望我自己。
回到東跨院,彩雀伺候我洗漱,嘴裡還在唸叨今日的事。
「夫人,今日那人給了一百兩,明日咱們是不是該把茶價再提一提?」
我坐到梳妝檯前,卸下發簪,「定好的價錢便是定好的,不能朝令夕改。」
「咱們做的是長久買賣,不是一錘子生意。」
彩雀點點頭,不再說話。
我躺在榻上,看著帳頂,想著明日的事。
白毫銀針的貨不多了,得讓閩地再發一批來。
還有綢緞莊那邊,那幾筆爛賬還沒收完,得催一催。
想著想著,眼皮便沉了。
我閉上眼,睡過去了。
10
轉眼便是夏末。
科考的日子近了,程懷瑾開始閉門苦讀。
他搬進了書房,讓人把床鋪被褥都搬了過去,吃睡都在裡面,一步也不踏出垂花門。
我聽說了這事,沒說什麼,只是繼續打理我的生意。
茶鋪的生意越做越好,白毫銀針在京城裡打出了名號,隔三差五便有人來打聽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