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孤獨同眠》岑月嬌祁言妄_第十八章 祁言妄已經為我做到了這個地步
祁言妄已經為我做到了這個地步,那我還有什麼逃避的資格?
祁言妄安撫好祁母,從病房出來,一眼看到了我。
他走近抬手輕擦去我眼角的淚水,嗓音柔和。
“我媽說,明天讓我帶你來看她。”
我心緒震顫,看著面前人,淚水仍不自覺地滾落。
我擔憂了五年的事情,祁言妄解決了。
他為了和我在一起,已經做到了他能做到的全部。
我撲入他懷中,哽咽道:“祁言妄,喜歡我這麼辛苦,將來真的不會後悔嗎?”
祁言妄摸了摸我的頭髮,嗓音在我頭頂溫潤響起。
“你覺得我辛苦,我覺得你值得。”
我的淚水悵然落下,緊抱著他,再也不想放開身前的人。
整理好情緒,我和祁言妄離開醫院,撞見了正好來看祁母的溫玲。
“哥?岑醫生!”
溫玲嘿嘿打趣道:“不對,我現在應該喊你嫂子了。”
“嫂子,哥,放心吧,你們離開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姨媽耳邊說嫂子的好話。”
“其實姨媽早就動搖了,只是過不了心底最後那道坎。”
祁言妄的神色溫和:“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我也認真對溫玲說:“謝謝。”
溫玲擺擺手說:“我小時候姨媽就對我好,我照顧她也是應該的。”
說著,她又笑著向我提出邀請。
“嫂子,那有時間我帶我老公和你們吃頓飯呀。”
“你們都結婚了,就算不辦婚禮,好歹也要和親人在一起聚一聚嘛。”
“好了,我去看姨媽了,你們去過二人世界吧。”
溫玲說完,就風風火火的去了病房陪祁母。
祁言妄帶我去了附近一家餐廳吃飯,只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我以為他是在想祁母的事情,也沒多想。
我們來的時機還正好,撞到了一個求婚現場。
男生單膝下跪在女生面前,兩個人哭得稀里嘩啦,男生承諾說。
“老婆,我一定給你世界上最豪華的婚禮,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我看著這對新人,也受氛圍感染,不由笑起來。
祁言妄忽然沉聲問我:“羨慕?”
我愣了下,抬眸對上他幽深的視線。
我驀然想起我和祁言妄求婚都沒有,結婚那樣草率。
看到這一幕祁言妄估計會心底不好受。
於是我連忙認真說:“我覺得只要兩個人心意相通,儀式感沒那麼重要。”
下一秒,祁言妄卻是用平靜的語氣看著我說:“我羨慕。”
“月嬌,找個時間,我們把婚禮辦了吧。”
祁言妄神色認真,顯然將婚禮看的很重要。
耳邊是新人朋友歡呼雀躍的聲音。
在一派喜氣中,我笑著反握住祁言妄的手,說:“好,聽你的。”
前世我們沒能等到的婚禮。
今生時光漫長,能留給我們慢慢籌備。
隔天一大早,我和祁言妄去了商場,買了很多補品去醫院正式看祁母。
開始時我很緊張,腦海裡總是不自覺地浮現出,前世祁母見到我的癲狂模樣。
但當我懷著忐忑的心情走近病房時,祁母看到我,卻只是僵硬的扯了下嘴角。
隨後說:“坐吧。”
我侷促的在她病床邊坐下。
祁言妄拍了拍我的手,像是安撫。
良久,祁母嘆了口氣,無奈道:“不用這麼怕我,我不會為難你。”
我們尷尬的寒暄幾句,也許是看我侷促,祁母的神色反而放鬆了許多。
甚至忽然問我:“你爸媽……好嗎?”
我心猛地一鬆。
祁母能主動提起我父母,說明她慢慢接受我和祁言妄在一起這件事了。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我禮貌回答:“我媽的身體不太好,我爸現在陪她在倫敦的療養院休養。”
“我媽知道我和言妄在一起的事,還讓我和言妄一定要和您先商議我們的婚禮。”
祁母神色一怔,垂下眼,沉默了很長時間。
但我看到了她眼底的紅潤。
直到我和祁言妄快要離開時,祁母才和我說:“替我向你媽媽問個好。”
“至於婚禮的事情,你們也長大了,自己商量就好。”
我在祁母眼底看到了一種前世我沒有看到過的東西——釋懷。
我想,我和祁言妄的命運軌跡,真的已經徹底改變了。
我和祁言妄,心底的一塊大石能就此放下了。
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我和祁言妄之間從未這樣輕鬆歡快過。
上車後,相約準備找個地方去慶祝時。
祁言妄忽的扭頭和我說。
“我打算離職了。”
我倏然一愣,看向他驚訝道:“怎麼回事?”
祁言妄的態度無比平靜:“我們結婚以後,總不能繼續分居兩地。”
“我查詢了國外關於我媽病情的相關資料,北歐那邊有更好的儀器,能幫我媽治療。”
“她不願意和外界接觸,國外的私人療養院會比較適合她療養。”
我的心緒震顫,我當然知道這是祁言妄為我再次做出的妥協。
一而再再而三,而今生,每次都是我推開他,遠離他。
他卻一步步的靠近我,走到我身邊。
我忍著鼻酸,啞聲問:“那你問過阿姨的意見嗎?”
祁言妄沉默片刻,認真說:“我會和她好好談。”
“我在國內偶爾工作繁忙,不能經常來看她,她治療期間也會抗拒我的存在。”
“如果她不願意和我去國外,我會每個月抽出幾天時間回國看她。”
我忙道:“不行,你的心臟不能經常坐飛機。”
祁言妄的神色微頓,只說:“沒關係,好好養著就行。”
我深吸口氣,面色有些沉重,和祁言妄說:“那也不行。”
“不如你先別離職,可以申請休息一段時間,等你身體好了,再做選擇……”
我的話沒說完。
祁言妄反手攥住了我,神色有些彆扭。
在我疑惑的眼神中,他總算開口。
“月嬌,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情。”
“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我沒有得病。”
我愣了下,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直到祁言妄再次解釋。
“之前你看到的那份檢查報告單,是醫生把我和別人的結果弄混了,後來他們打電話和我說明了這件事。”
“我的檢查結果沒有任何問題。”
我這才終於消化祁言妄話中的意思。
祁言妄說完,下顎緊繃著,眼底都是緊張。
我嚴肅的問了一遍:“你確定是假的,真的只是弄錯了?你不要再騙我。”
“那你吃的藥是怎麼回事,後來又去查過心臟彩超沒有?”
祁言妄點點頭,認真說:“查過,國內外都看過,沒有任何問題。”
“我吃的藥……都被我換成了維生素。”
“沒告訴你,是我害怕我的病好了,你就會離開我。”
我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落地了。
一時間哭笑不得。
但我並沒有多少憤怒,更多的反而是心疼。
祁言妄為了把我留在他身邊,已經窮盡了手段。
而他做這些,所求的不過是我在他身邊。
我在他緊張的眼眸中和他對視數秒。
忽的上前,吻過他的嘴角,緊緊的抱了他一下。
我眼角的溼潤在他的大衣肩頭融化。
嗓音悶澀:“祁言妄,我原諒你的欺騙,也請你原諒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開你。”
祁言妄僵硬的身形驟然放鬆下來,抬手摟住了我。
他的嗓音在我耳邊低低的響起。
“那以後,可以不要再推開我,可以信任我了嗎?”
我低低說:“好,不推開你,一定信任你。”
“但以後你不準拿身體開玩笑,一點也不行。”
祁言妄笑道:“好。”
祁言妄深深的看著我,捧著我的臉,在我的唇邊落下一個吻。
窗外雨雪紛飛。
冰冷的氣溫下,我們只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
不知道祁言妄怎麼說服了祁母,她答應了和我們一起去倫敦。
我們很快給她安排好了倫敦的療養院,隨後一起前往了倫敦。
祁言妄在京市醫院就名聲極響,成績斐然,我們醫院把他當人才,迅速安排了他入職
醫院給了祁言妄最好的福利待遇,還有英國的永居證。
新一年的六月一日,這個我和祁言妄相約互表心意的特殊日子。
我和祁言妄在倫敦舉辦了婚禮。
溫玲特意和丈夫從國內飛過來參加了我們的婚禮。
祁母和我爸媽也一同出席。
祁母的病情在她配合治療後病情好轉,再見到我爸媽,彼此居然也能神色如常的寒暄。
上一輩哽在心頭多年的一個痛楚,就這樣心照不宣的解開了。
倫敦的夏天熾熱而明朗。
醫院給了我和祁言妄半個月的蜜月假。
我們去了倫敦眼的摩天輪,走過被譽為愛情橋的倫敦塔橋……
還去威斯敏斯特教堂參加了晚誦活動。
混在人群中進行祈願時。
祁言妄忽然低聲對我說:“這些天,我做了一個夢。”
我愣了下,扭頭疑惑看向他:“什麼夢?”
祁言妄眼眸深幽,看著我時,眼底溢位一絲悲傷。
“夢到我車禍去世,以靈魂的形態,看你一個人終老一生。”
“於是我祈求上天,能再給我們一次終老的機會。”
我的心臟瞬間停跳,扭頭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眼眶發酸。
祁言妄眼底卻沒有玩笑之意,他嗓音發啞。
“這才是你當初推開我的原因,是嗎?”
我心口驟然一痛。
我們那麼默契,其實無需多言,就已經明白了彼此的未盡之言。
祁言妄垂眸深深的與我對視,緩緩說。
“我學醫,從前堅信生命的寬度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從不信鬼神。”
“但剛才,我向神佛和上帝許了一個願望。”
我眼眶溼潤著,下意識問:“什麼。”
祁言妄隱秘的牽住了我的手,眼角也泛上潮溼。
他緩慢的說:“長相守,共白頭,不分離。”
話音落下剎那,‘叮噹’一聲,教堂的鐘聲響起。
我和祁言妄共同抬頭望向天際。
我們看到白鴿紛飛,共同躍往天光乍破的黎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