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孤獨同眠》岑月嬌祁言妄_第十一章 好半晌
好半晌,他才側過身垂眸凝視著我。
“岑月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忍著心口密麻的痛意,深吸口氣說。
“我有倫敦的永久居住權,你和我結婚就能在倫敦治療,享受這邊的醫療福利……”
可我的話沒說完,卻見祁言妄的面色冷凝。
他盯著我,沉聲質問:“岑月嬌,你是因為我的病可憐我才想和我結婚。”
“還是因為喜歡?”
換做之前,我肯定毫不猶豫的回答前者。
可此刻,我看著他泛起波瀾的眼眸,再難違背自己的心去騙自己了。
倫敦街頭風雪紛飛,行人淅淅瀝瀝。
我和他四目相對,早在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情深意切。
可我還是說不出口,‘喜歡’兩個字哽在我喉頭。
讓我不由想到前世的種種。
那場我和他一起幻想許久的浪漫婚禮,最終我迎來的卻是兩場葬禮。
我的心彷彿被堵塞住。
反應過來的時候,祁言妄已經冷下臉。
“岑醫生,我不想勉強你。”
說完,他就轉身要離開。
我拉住他,深吸口氣說:“祁言妄,和你結婚,我不覺得勉強。”
祁言妄瞥我一眼,又問:“那是因為‘愛’嗎?”
我又說不出話了。
祁言妄冷笑一聲,鬆開我走了。
我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查詢著有關‘心臟早衰’的醫學資料。
好訊息是有的治,但壞訊息是沒有根治的辦法。
只能求穩,不能求快,而且隨時可能會造成心悸、呼吸困難。
我又去詢問了那位權威的心臟外科醫生朋友,得到的也是相同的答案。
祁言妄身邊除了神志不清的母親,和已經結婚的表妹溫玲以外。
他已經沒有別的親人了。
而我,怎麼可能放著他不管。
這一夜我沒有睡著。
直到天濛濛時,我再次接到了祁言妄的電話。
電話接通,我們彼此都沉默了數秒。
最終是祁言妄先開口說話。
“我在你家樓下。”
我倏然愣住,跑到陽臺往下看,果然在雪地裡看到了穿著一身黑色羊絨大衣的祁言妄。
我喉嚨沙啞,艱澀道:“你上來吧,外面冷。”
祁言妄沉聲道:“我拿上了倫敦領證需要的所有證件。”
“我給你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只要你說‘不’,我會立馬轉身離開。”
“以後,也絕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生命裡。”
“岑月嬌,你願意為我往前走一步嗎?”
我的心率驟然加快,怦地跳動起來。
隔著幾層樓的距離,我彷彿在祁言妄的眼底看到了濃重的悲傷和期望。
要再拒絕他一次嗎?
可我的心告訴我,我已經不願意再讓他一個人了。
我頭腦發熱,立馬拿上所有證件,換了件衣服,下了樓。
我是不理智的,可是愛情本身就是不理智的。
祁言妄開我的車,我坐在副駕,坐立難安。
車內的沉默持續到了民政局。
祁言妄扭頭看向我,眼眸深沉。
“岑月嬌,我們不是假結婚,你懂嗎?”
我攥著手裡的證件,啞聲說:“知道。”
祁言妄原本緊繃的神色忽然鬆緩下來。
他拉開了車門,在冬日的陽光下轉頭朝我笑了下。
恍然間,彷彿回到了大學時。
他嗓音清朗:“走吧,去登記。”
從民政局出來時,我猶在夢中。
既然做好了這個準備,我也迅速調整好了心態,讓自己鎮定下來。
我扭頭對祁言妄說:“你搬到我家來吧,我家裡還有一個房間。”
祁言妄的面色又冷了。
他看著我,不滿的提出疑問:“結婚了還要分開住?”
我面頰一燙,移開視線說:“結婚了,也要有一個互相熟悉的過程。”
祁言妄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點點頭沒再多說。
剛領證,我和他之間的氛圍卻異常尷尬。
畢竟一朝就從好像不太熟悉的同事,成了夫妻……
‘嗡嗡’兩聲,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許莉打來的電話。
“月嬌,你現在在哪呢?早上有臺手術出了問題,你快過來補救一下!”
我心一緊,很快將其他事情拋之腦後。
“好,我現在過來。”
祁言妄立馬說:“我送你去醫院,我也去上班。”
我點點頭說:“好。”
很快,車在醫院門前停下。
下車前,我走了兩步,又扭頭囑咐祁言妄。
“工作不要太累,別忘了你的身體。”
祁言妄愣了下,點了下頭,而後盯著我說。
“下班一起回家。”
我點點頭,轉身飛奔去手術室。
我忙了一個上午,肩頸痠痛發脹,累得在休息室午睡了二十分鐘。
直到休息室的門被人敲響。
我強撐著疲憊開門,看到門口的厲維。
厲維手上拿著一瓶藥油朝我紳士的笑道。
“我聽許莉說你的肩頸不舒服,我來給你送點藥。”
“需不需要我給你按一下?”
厲維只是調侃,這麼親密的事情當然不適合他來做。
我剛要說話,另一個冷凝的嗓音就遠遠響起。
“不用了,我會為我太太上藥。”
我抬眸,就見祁言妄冷著臉走了過來,走到了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