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盡春風不還家》洛漪元寂_第十八章 他來得急

他來得急，呼吸微亂，眼神卻銳利如刀，掃過那幾個地痞：“滾。”

地痞們被他氣勢所懾，又見他只有一人，膽氣復壯。

“媽的，多管閒事！找死！”

幾人一擁而上。

蕭寂將洛漪往旁邊一推，赤手空拳迎了上去。他身手極好，即便病體未愈，對付幾個只會逞兇鬥狠的地痞也綽綽有餘。

可混亂中，一個被踹倒的地痞眼中兇光一閃，竟從靴筒裡摸出一把匕首，趁蕭寂背對他時，猛地朝他後心刺去！

“小心！”洛漪失聲驚呼。

蕭寂聞聲回頭，瞳孔驟縮。

電光石火間，他猛地側身，卻不是避開，而是一把將旁邊的洛漪用力攬入懷中，緊緊抱住，用自己的後背，迎向了那柄匕首！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蕭寂身體猛地一震，悶哼一聲，卻將洛漪抱得更緊。

暗衛此時方才趕到，迅速制伏了幾個地痞。

蕭寂緩緩鬆開洛漪，踉蹌著後退一步，單膝跪倒在地。

他後背插著那柄匕首，鮮血迅速氤溼了靛青的衣袍，觸目驚心。

他抬頭，看向臉色蒼白的洛漪，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卻因疼痛而扭曲。

“阿漪，那一刀，我還你，原諒我……”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殿下！”玄風衝上前扶住他。

洛漪站在原地，看著地上迅速暈開的那灘血跡，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

蕭寂被抬回了他的住處。

匕首刺得很深，而且，有毒。

大夫看了直搖頭，說毒已滲入肺腑，兇險異常，怕是……熬不過三天。

玄風紅著眼眶，在洛漪面前跪下，重重磕頭。

“太子妃！求您去看看殿下吧！殿下他……他是真的知錯了！這半年，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夢裡都在喊您的名字！他快把自己逼瘋了！求您了！”

洛漪沉默地站在門外，良久，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藥氣濃重。

蕭寂躺在榻上，臉色灰敗，嘴唇乾裂，呼吸微弱。

他發著高燒，眉頭緊鎖，無意識地呢喃。

“阿漪……別走……我錯了……”

“我再也不看別人了……我只看著你……”

“阿漪……疼……好疼……”

他忽然伸出手，在空中胡亂抓著，恰好抓住了坐在床沿的洛漪的手。

他的手滾燙，力氣卻大得驚人，死死攥著，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

洛漪掙了一下，沒掙開。

她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不堪的臉，看著他眼角滲出的、不知是汗還是淚的水痕。

第三天黃昏，蕭寂的高燒奇蹟般地退了些，竟悠悠醒轉。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了片刻，才聚焦在床邊的身影上。

是洛漪。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背脊挺直，側臉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漠然。

蕭寂黯淡的眼睛驟然亮了一下，像是瀕死之人見到了光。

他想動，卻牽動傷口，疼得悶哼一聲。

“你醒了就好。”洛漪抽回被他無意識握住的手，站起身，“我走了。”

“阿漪！”蕭寂急喚，掙扎著想要坐起，卻因虛弱和疼痛又跌了回去，冷汗瞬間佈滿額頭。

他卻不管不顧，用盡力氣翻下床榻，竟“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在了冰冷的地上，仰頭看著洛漪，聲音嘶啞破碎。

“阿漪……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你說……只要你說，我都做……我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