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盡春風不還家》洛漪元寂_第十章 玄風領命而去

玄風領命而去。

蕭寂在殿中來回踱步，竟有些罕見的焦躁。

他設想了許多她見到儀仗時的反應，或許是驚訝，或許是惶恐，或許……會有一點點歡喜？

他命人將東宮最敞亮、離他寢殿最近的一處宮殿收拾出來，按照記憶中她可能會喜歡的樣式佈置，樸素雅緻，多置了些綠植，窗下還讓人擺了一張舒適的軟榻，她以前總喜歡坐在窗邊做針線。

他還記得她似乎畏寒，又吩咐庫房多撥些銀絲炭和厚實柔軟的錦被過去。

做完這些，他坐在書案後，試圖批閱奏摺，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時間過得格外緩慢。

終於，玄風回來了，卻是獨自一人，面色凝重。

“殿下，”玄風跪地，“屬下未能接到洛漪姑娘。”

蕭寂手中的硃筆一頓，一滴鮮紅的墨滴在奏摺上，泅開一小團。

“何意？”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相府的人說……”玄風硬著頭皮回稟，“洛漪姑娘在三個月前，殿下被迎回宮那日，便已離開相府，下落不明。”

“哐當！”

硃筆被重重擱在筆山上。

蕭寂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出濃重的陰影。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瞬間捲起了駭人的風暴。

“下落不明？”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偌大一個相府，連個侍女去了何處都看不住？還是說，根本沒人去找？”

玄風將頭埋得更低：“相府管家是這般回覆的，說洛漪姑娘是自己離開的，未留下隻言片語。他們……他們也未曾尋找。”

殿內死寂一片，只有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噼啪聲。

蕭寂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駭人的猩紅。

“備馬。”

“殿下，您要去哪兒？明日還有……”

“備馬！”蕭寂低吼一聲，打斷了內侍的勸阻。

他等不及了，一刻也等不了。他必須立刻、馬上見到她，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她怎麼會走？她能走去哪裡？

蕭寂只帶了玄風等幾名親衛，縱馬出宮，一路疾馳回到相府。

相府大門敞開，蘇丞相攜家眷早已得到訊息，在門口跪迎。

蘇雪落站在蘇夫人身側，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她穿著最時興的雲錦裙裳，戴著最精緻的珠釵，臉上薄施脂粉，更顯嬌豔。

看到蕭寂下馬，她眼中迸發出明亮的光彩，上前一步，嬌聲喚道：“寂哥哥！你終於回來看我了！”

那聲音裡滿是驚喜和期待，彷彿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齟齬，他還是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侍衛裴寂。

蕭寂看也沒看她，目光如刀，直接刺向蘇丞相：“洛漪在哪兒？”

蘇丞相一愣，顯然沒料到太子回府第一句話竟是問一個侍女。

蘇雪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浮起委屈：“寂哥哥，你找她做什麼？她不過是個低賤的侍女，如今你已是太子，她哪裡配……”

“我問你，洛漪在哪兒？！”蕭寂猛地轉向她，眼神銳利如鷹隼，那目光裡的冰冷和壓迫感，讓蘇雪落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裴寂嗎？那個無論她如何任性、如何斥責，都只會默默承受、用深情目光追隨著她的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