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辭許瑩瑩》_第十二章 哪怕

《盛言辭許瑩瑩》發布時間:2026-04-24

哪怕,她說:“盛言辭,你別娶她了。”

哪怕,她只是問一句:“盛言辭,你騙人,你說好娶我的。”

只需要一句。

不,甚至一句都不需要。

只要她拽住他的衣角,用難過的眼神看著他。

哪怕,只是這樣。

他都會毫不猶豫的,重新奔向她。

第三張照片,是他捧著開水喝藥的照片。

還有一張她在鎮上拿到藥開心雀躍的照片。

盛言辭記得,那是2014年,他們高二,冬季研學。

去的是一個偏遠的山莊。

那年雪災,大雪封路,所以他們只能繼續在山村留宿。

他感冒發燒了。

村裡沒有醫生,學校的老師急得團團轉,只能用物理方法降溫。

他迷迷糊糊的時候,老師拿來了藥,說是熱心同學給他買的。

讓他趕緊吃了。

所以那個熱心同學就是許瑩瑩。

是她在無法通行的雪山裡,邁著冰寒,走了一天一夜才去鎮上買到藥。

所以她才會在返程的大巴車上,戴著手套,不敢讓他看到她的手。

是因為雙手上全部是凍瘡。

她不想讓他自責和愧疚,所以也索性藏起自己的付出。

所以,她才會從學校回去後,請了很長的病假。

手腳都凍到血肉糜爛了。

她什麼都沒說。

她對他那樣地好,好到幾乎要把她的整顆心都挖出來了。

可他到最後一刻,還在和她賭氣。

盛言辭緊緊攥著相機,胸腔好一陣堵湧,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淚意洶湧。

……

盛言辭一張張看過她拍的照片。

她每個覺得幸福的時刻,都是他存在的。

運動會上她剛跑完女子八百米,他隨手遞的水;他們一起去圖書館時,他睡著陽光打在他眼睫上的模樣;他們一起去吃飯,他給她挑去她不愛吃的蔥花和香菜。

就是這樣平凡又普通的小事,是她覺得最最幸福和開心的時刻。

盛言辭關掉相機。

清理著她生前的物品,在抽屜裡又發現一張病例。

上面赫然寫著——

?重度憂鬱症。】

他這一瞬,忽然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她確診的那一年,剛好是2015年,是她剛來丹麥的第一年。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

許瑩瑩剛來的時候,是語言不通的。

然而她卻確診了重度憂鬱症,那段時間她是怎麼熬過去的,她該怎麼熬過去。

盛言辭往病例下看,怔然發現——

?病人有過自殺傾向,軀體化明顯。】

自殺這兩個字如針一般刺入他眼眸中。

他早該知道的。

他的許瑩瑩是一個,縱是被母親家暴,縱是被同學欺負,也總是善良得心疼母親手疼的人,面對老師給出的勸退處罰,仍希望給同學一次機會。

就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

面對母親間接害死他的母親,她的心又會比他好受多少?

她要承受著漫長的愧疚,活下去。

等許瑩瑩好不容易走出來一些,緊接著許瑩瑩就確診了胃癌。

命運好像和她在開玩笑。

每一次,她感覺陽光觸手可及的時候,又猝不及防地讓她跌向深淵。

盛言辭繼續清理著。

發現抽屜裡有一枚很好看的胸針,看起來是她親手做的。

要送給她媽的禮物。

和胸針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封泛黃的書信。

他拆開一看,只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在崩塌。

他終於明白了,明白許母為何會這樣厭惡一個自己的親生女兒,終於明白為什麼在她生命最後一刻,讓她去安樂死。

盛言辭抱著許瑩瑩的骨灰上了飛機。

同行的乘客,很多人都覺得晦氣,不願意和他同乘一排。

後經乘務組溝通交涉,換到他身邊的,是同樣一個捧著骨灰的年輕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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