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辭許瑩瑩》_第八章 他嘴唇極輕微地發顫

他嘴唇極輕微地發顫，只覺耳畔轟鳴聲一片。

校友群裡的訊息一條接著一條刷屏。

“許瑩瑩？這麼年輕，是意外還是生病啊？”

“人啊還是要相信天道有輪迴，她媽做的孽，現在報應到她身上了。”

“逝者為大，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也怪不到許瑩瑩身上，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

說是報應的那位同學，有人此刻艾特了盛言辭。

“盛總，聽說你不是出差去丹麥了嗎？你要不替他出席下，看看仇人的女兒得報應，應該會很爽。”

盛言辭整個人怔愣在原地，只覺得呼吸不能。

她怎麼可能會死？

明明就在前些天，他還看見了她。

她比十年前更瘦弱卻更冷漠了。

她怎麼能死？

直到他按照同學群裡，班長給的地址，趕到辦理葬禮的教堂。

白色擔架上，一圈圈的白色菊花環繞著，而許瑩瑩就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裙，眼睫輕輕閉著，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盛言辭緊攥著手心，整個人踉蹌往後退。

是匆匆改來的許淳扶住了他。

“不是對她恨之入骨嗎？葬禮為什麼要來。”

許淳一身黑色西裝，深深鞠躬，眼角有溼意從眼角漫出。

哪怕，他作為醫生，見過太多生死，哪怕他在見她時就早已知道會有這樣一天。

可他此刻胸腔依舊堵湧著，一句話都說不出。

盛言辭只那樣惶然地站著，眸子是一片死寂的灰。

失魂落魄地。

許淳將他拉到一旁，聲音諷然。

“盛言辭，她患癌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現在又為什麼要擺出一副假難過的樣子？”

“讓她在生前最後一段日子，還要難過的人，是你啊。”

給她生命倒計時，留下痛苦回憶的人，是你啊。

這句話，像一根針，密密麻麻地刺在盛言辭的心上。

讓他痛到幾乎難直起身子來。

他眼眶猩紅著，靠在牆上，聲音艱澀：“我以為……”

剛開口，他就再說不下去。

機場初見瘦弱的她，在許母住處，他看到頭皮鐵青的她。

他真的真的以為，只是她在做戲。

很多年前，許瑩瑩為了得到母親的關注，是真的吞過安眠藥的。

那時他心疼又難受，在醫院守著她：“許瑩瑩，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想要一個不愛你的人在乎你，是最蠢的！”

那天，許瑩瑩心疼抹去他的眼淚，告訴他，她不會再這樣了。

還答應了他，有關死字的話她也一句話不會再說，她答應過自己，要避讖的。

可她還是沒做到。

所以他才會說出那樣傷人的話來。

他錘著發痛的胸口，他真的真的，怎麼都沒想到，她患癌是真的。

癌症末期……

她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難怪她那樣瘦弱，站在秋風裡，就好像隨時都能被帶走。

而秋風，也真的將她帶走了。

許淳將他帶到了靈堂外，給他遞了一根菸。

他聲音沙啞，只那樣淡漠地盯著盛言辭，然後說：“盛言辭，你知道當初瑩瑩為什麼出國嗎？”

許淳低下頭，點燃了一支菸。

他只覺胸腔沉甸甸的，想起那些過往對她的心疼又更多了些。

許瑩瑩從來都是這樣的。

什麼苦都往自己的肚子裡咽，這樣的人就註定了這一生過得不會快樂。

他說：“你媽的事情發生以後，許母逼許瑩瑩出國，許瑩瑩的奶奶生病需要一大筆手術費，許母威脅她，如果她不出國，那許奶奶的手術錢她不會出一分。”

他沉默許久，吐出一個菸圈。

怔然抬眸，對上盛言辭那雙猩紅又空洞的眸子。

“所以盛言辭，你說，那時的許瑩瑩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