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辭許瑩瑩》_第九章 她對你愧疚又自責

“她對你愧疚又自責，除了離開她還能怎麼辦？她如果不出國，她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奶奶去死嗎？”

“你知道嗎，許瑩瑩的奶奶那時就躺在病床上，拉著許瑩瑩的手，和她說，奶奶已經活夠了，但瑩瑩要遵從自己的內心，要永遠開心，不要留下任何遺憾。”

“盛言辭，你說，如果是你，你該怎麼選？”

盛言辭只覺得，一根細細的絲線緊緊纏繞在他心口，痛不能言。

那時的他。

真的以為她和趙默笙一樣，只因為他幾句賭氣傷人的話，就出國了。

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盛言辭聲音乾啞：“她從來沒和我說過……”

“和你說了，然後呢？”

“盛言辭，你忘了嗎？當時她問過你的，要怎樣才能原諒她？可你說要她永遠消失在你的生活中。”

說著，他斂了眸子，聲音泛了刺骨的寒冷。

“永遠消失……盛言辭，現在你如願了，她真的永遠永遠消失了……”

丹麥的雪下得紛紛揚揚的，鵝白的雪落在盛言辭的眼睫上。

冰冰涼涼的，沾染了一片溼潤。

盛言辭就這樣站著，守著，直到葬禮結束。

他連再進去，再進去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夜幕漸漸降臨。

盛言辭被凍得發了僵，都不敢往前進一步，也不能往後退一步。

他就站在教堂外，看著許瑩瑩曾經的同學，曾經的醫護人員，沉著面色進去，又紅著眼眶出來。

就看著教父在一遍遍給她誦讀，願她今生安息，得入天堂。

不知是何時。

盛言辭只覺眼前一片沉悶，徹底暈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又再次夢見了母親在他身前一躍而下的模樣。

她哭紅雙眼，摸著他的臉，和他說：“言辭，媽媽好累啊，媽媽好後悔嫁給了你爸爸啊，真的好後悔……”

那時的他，真的除了恨爸爸，恨許母。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宣洩情緒的出口。

可許瑩瑩是那個女人的女兒，他要怎麼說服自己，繼續和一個害得自己母親跳樓，連一個完整的器官都不曾存在的女人的女兒在一起。

他又夢到。

小姨在媽媽的靈堂前，哭到昏厥。

醒來時，那樣悲悸地看著他：“盛言辭，你如果繼續和那個女孩在一起，你怎麼對得起你媽媽？”

“如果不是她們，你媽不會死。”

他夢到。

得知許瑩瑩出國那天，他想去攔下她。

可小姨帶著媽媽的遺照出現，她說：“盛言辭，你忘了你媽媽怎麼死的嗎？”

“如果不是她們，她原本可以陪著你長大的，如果不是她們，她怎麼會連遺體修復師都無法縫補她的屍身，她連體面的離開都做不到。”

每當他有一些些鬆動。

每當他想清楚那些，是與她無關的。

小姨就會出現，一次次告訴他，母親的死是她們造成的。

如果他和許瑩瑩在一起，就是背叛了母親。

盛言辭從夢魘中驚醒，冷汗淋漓。

再醒來時，只覺消毒水刺鼻，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許淳見他醒來，便要直接起身離開。

然而盛言辭卻叫住了他：“許淳，許瑩瑩回國是特意回來見你的。”

盛言辭想，許瑩瑩的心意，該讓許淳知道的。

許淳聽到這話，怔愣住了。

盛言辭又說：“她說她是回來見她的春天。”

而許淳，就是她的春天。

所以許淳知道她得癌症，知道她所有所有的過往。

但是他什麼都不知道。

十年過去了，什麼都消磨了。

他真的理解的，理解她愛上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