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辭許瑩瑩》_第七章 直到時鐘指向零點

直到時鐘指向零點，我再站不住，找了個藉口離開。

卻在看到還站在店外的盛言辭，腳步頓住。

我告訴自己，說好就當不認識的，可是轉身後卻怎麼都抬不動腿。

這一別，是真的再也不見了。

我咬破了下唇，還是回頭，聲音很輕對他說了最後一句：“盛言辭，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被媽媽罵是拖油瓶，想去死的時候，拉住我手。

謝謝你，在我被霸凌時，一次次挺身而出。

謝謝你，在最冷的冬天給我買烤紅薯，告訴我，沒什麼事，是一個甜甜的烤紅薯不能解決的。

盛言辭垂在腿側的手，無意識蜷縮了一下。

隨後森然冷嗤一聲：“我還是不會原諒你。”

字字如刃，幾乎將我剜得血肉糜爛。

盛言辭沒再看我一眼，推門進去了蛋糕店。

我手機嗡地震動，是一條銀行卡到賬訊息。

一百萬。

接著是許母發來的三條訊息。

第一條：這是安樂宕機構負責人的聯絡電話。

第二條：這家機構能代處理身後事。

第三條：我很忙，沒時間出席你的葬禮。

寒風凜冽，吹痛我的心臟。

凌晨十二點的京市，還人流如織，

無人在意，一道孤寂的背影慢慢淹入人海……

半輪圓月仍掛夜空，繁星如舊。

……

半個月後。

丹麥，瓦登湖。

天空粉紅碧霞，積雪厚重。

盛言辭穿著黑色大衣，腳步一深一淺陷在雪地裡。

姜念清沿著他的腳步印子，跟在身後。

“盛言辭，你妹連婚禮都沒參加，就直接回丹麥了。正好你也來丹麥了，要不要約你妹出來吃個飯？”

“你妹一看就平時不好好吃飯，比我這個藝人還要瘦。”

雪花簌簌落著。

盛言辭腦海中一閃而過，那道瘦弱的軀體，便怎麼也揮之不去了。

他冷聲道：“我是來工作的。”

姜念清忽然試探性地問：“盛言辭，你妹不會就是你那個放在心上，忘不了的初戀吧？”

半年前，姜念清和女友的訊息被狗仔抓到。

焦頭爛額想著怎麼保護女友時，盛言辭主動找上她，他公司融資上市，專案招標，他需要一個已婚的幸福人夫形象。

於是他們形婚，各取所需。

盛言辭腳步猛然怔住。

姜念清笑：“被我猜對了，難怪你特意從畢業照上把你倆的照片裁下來放在相框裡。”

“盛言辭，你媽希望你幸福的。何況那件事，你這個初戀她也沒錯。”

盛言辭默了半晌，聲音低沉：“我知道。”

他何嘗不知，那件事許瑩瑩也無辜。

可想清楚了跟採取行動是兩回事。

比起恨來，他更生氣。

生氣許瑩瑩沒有多堅持一下，他只說了兩句狠話就逃避，逃出國去，一逃就是十年。

十年間，他沒換過電話，連QQ都常年登著。

可她一條訊息都沒給他發，一條也沒有。

他只是氣，氣有一年他發生車禍，都被下了病危通知，忍不住打電話給她，她卻沒有接。

發訊息也視而不見。

現在再想起，仍氣得一腳踢飛腳下的雪。

姜念清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盛言辭，愛一個人不是競賽，不是比誰先低頭的。”

“她或許不是不愛，只是不敢面對你呢？”

她從盛言辭的衣服口袋裡拿出手機：“跟她打一通電話吧，再攤開聊聊，做不了戀人，也可以做親人，做朋友啊，畢竟曾經深愛過。”

“需要我幫忙解釋，隨時聯絡我。”

雪花消融在冰冷的手機螢幕上。

盛言辭站在原地，怔愣了許久，終於解鎖開啟通話介面。

然而螢幕上方卻彈出高中校友群訊息——

?有在丹麥的同學嗎？誰能代我出席一下許瑩瑩的葬禮。】

盛言辭整個人怔愣在原地，只覺得呼吸不能。

細細碎碎的雪染白了盛言辭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