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辭許瑩瑩》_第十一章 她一個人蜷縮在角落

她一個人蜷縮在角落，抬起眼尾殷紅的眸子，那樣淡然看著他，然後問：“永遠嗎”

而他回答得那樣篤定又堅定，他說：“永遠。”

可他連她胃癌八年，都不知道。

可他連她經歷了這般的痛苦，從來都不知道，一刻也不知道。

他還在埋怨，埋怨他出車禍在ICU時，她那樣狠心，一眼都不曾回來看過自己。

可那時，胃癌的她，同樣在ICU的她，要如何回來。

他每每想到此處，漫天的自責和愧疚就湧了過來。

盛言辭抱著許瑩瑩的骨灰，喉頭一陣哽澀。

“瑩瑩，抱歉，請你原諒我的自私。”

“我真的沒辦法將你骨灰撒向大海。”

她是那樣一個害怕冷的人，怎麼能葬在大海。

他要帶她回京市，要帶她感受京市的春季，他會永遠陪在她身邊。

從此，再不分開。

盛言辭回到酒店，姜念清發來訊息。

“盛言辭，你見到她了嗎？和她表達了自己的真心嗎？”

“需要我配合你解釋嗎？”

盛言辭看著窗外，大霧茫茫，冰封十里。

怔愣半晌，他才回了句：“不需要了。”

因為她永遠聽不到了。

她在死前的最後一刻，都以為他愛上了別人，都不知道他心中一直一直，愛的是他。

盛言辭幾乎一夜未眠。

他定了晚上回京市的機票，白天他還有一處地方要去。

許瑩瑩在格陵蘭的住處。

一棟老的歐式建築房子，她租住在主人家廢棄的停車庫。

格陵蘭一年四季都在下雪，停車庫更是潮溼冰凍。

他站在房間門口，房間很乾淨，乾淨到只有一張床和床頭櫃上那些數不清的止痛藥。

衣櫃裡只有簡單的幾件衣服，和一條用防塵袋包裝好的灰色的羊絨毛圍巾。

那是他給她的，她竟一直留著。

盛言辭心裡就像潮溼雨後，悶悶的。

再抬眸，他看見櫃子上有一臺老式的ccd。

那是高一的冬天，盛言辭送給許瑩瑩的新年禮物。

他說，希望她能記錄下來能讓她開心的，美好的時刻。

ccd充好電依舊打不開。

盛言辭只能找專業維修師了。

他拿著維修好的相機，回到酒店房間。

開啟一看。

卻發現相機裡，全都是他。

第一張是十六歲過年的冬天，他在她家樓下堆了一個很像她的雪人，還給她放了一場煙花。

她又被媽媽打得鼻青臉腫，不敢出門見他。

就那樣隔著起霧的窗外，用手指在上面寫了一句——

?盛言辭，新年快樂啊。】

相機裡，盛言辭站在煙花璀璨下在笑。

而她只能躲在窗簾後，偷偷拍下那張照片。

繼續往下看。

有一張，是在學校門口的冰激凌店。

盛言辭手拿著一個芒果聖代，遞給許瑩瑩的照片。

那時剛是開學的二月，積雪未消融。

他們踩在雪地裡，走了很久很久，許瑩瑩忽然就停住了腳步，然後說：“盛言辭，以後你不要來找我了。”

那一刻他不解是為什麼，還衝她發了脾氣。

“許瑩瑩，又怎麼了？為什麼總這樣對我忽冷忽熱？”

那時的他年少桀驁，不懂她的自卑敏感。

直到後來，盛言辭才知道，就在那天，許瑩瑩放學時被他的追求者堵住了。

她們對她說：“許瑩瑩，你和盛言辭就是兩個不同世界裡的人。”

“你這種陰溝裡的老鼠，你說，如果他有一天知道你是情婦的女兒，他還會這樣對你好嗎？你說，就算他真的接受你的所有，你媽那樣的人會不會貪得無厭向他索取。”

“你自己在深淵裡了，為什麼還要拖著盛言辭下水？”

就是那一刻。

她退卻了。

後來他在學校天台上找到她，她就那樣蜷縮在角落。

只見他一眼，就洶湧著淚意。

那一刻，盛言辭忽然意識到。

許瑩瑩向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無比艱難地。

她要小心翼翼藏好自己身上遍體的傷痕，她要藏好自己的自卑與敏感。

她甚至為了回應他的好，想給他買一個禮物，都要存很久很久的錢。

她只能吃學校一塊五一頓的愛心飯，然後把剩下的錢存起來。

他發現後，心疼又生氣：“許瑩瑩，我對你的好，是不需要回應的。”

可許瑩瑩就那樣倔強地看著他，然後說。

“盛言辭，你不需要，但我想回應。”

少年的他不懂她的自尊和倔強。

現在的他什麼都懂了，可他的瑩瑩回不來了。

在她用盡所有勇氣回來見他的最後那一步，他不知道她做了多少準備，又走過多少艱難。

可他說：“許瑩瑩，如果你還有點良心，那你和你媽就不要來參加我的婚禮了。”

他真的，真的就只是賭氣而已。

真的真的，就只是想讓她低一次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