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言辭許瑩瑩》_第十章 可他還是覺得痛苦
可他還是覺得痛苦。
痛苦,許瑩瑩從來沒有將自己放在心上。
所以她經歷的所有所有,她從來沒有將她剖開,和他說過。
但她的春天,什麼都知道。
許淳聽到這話,只覺得他可悲又可笑。
“盛言辭,所以你以為她的春天是我?”
“瑩瑩忘不了的,是十八歲那年落櫻繽紛的春日。”
盛言辭想起,就是那樣一個落櫻繽紛的春日,他們約定好要一起留在京市上學。
在花瓣紛揚的小道上,他笨拙地和她表白了心意,而她羞紅著臉,不敢抬頭看她。
她忘不了的春日,是那年他們的青澀,忘不了的是他們彼此相通的心意。
忘不了的,自始至終都是十八歲的他啊。
這一刻,盛言辭喉間哽澀著。
他誤會了瑩瑩。
病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許瑩瑩的主治醫生,蘇菲。
蘇菲看了眼盛言辭,便喃喃唸了句:“spring。”
盛言辭愕然,蘇菲看著盛言辭,便說:“許小姐,和我們提過你,她那時很自豪地說過,盛言辭是她的春天。”
“她說,曾有一個人在她貧瘠的人生中,有一束光短暫地照進來過。”
“她說,這十年,這些難熬的日子,還好有那些曾經的回憶,否則她無法堅持。”
蘇菲想到那時她總渴望春來。
她便問她,春天對於她,是不是有特殊意義。
她躺在病床上,分明病痛將她折磨得沒了一絲氣力,可她望著窗外,眼睛卻亮晶晶的。
她說:“我的春天是個男孩,他叫盛言辭。”
許淳不想再聽下去了,直接丟下一句:“盛言辭,你說許瑩瑩怎麼會喜歡你這樣一個人,喜歡了十二年。”
便直接離開了。
蘇菲說,許瑩瑩委託了她,把她的骨灰灑在大海。
她還說,許瑩瑩本來是沒準備辦葬禮的,是她覺得,她病痛十年已經夠孤獨了,她想至少不要讓她的死亡也變得那樣孤獨。
所以才違背了她的心願。
她說:“盛先生,我想,許小姐會希望你去送她這最後一程。”
十月的格陵蘭,依舊是白茫茫的連綿的冰川。
盛言辭抱著骨灰罈站在海邊,是靜謐的,孤獨的。
他是真的第一次感覺到。
春天好像永遠不會來了。
盛言辭將許瑩瑩的骨灰抱在懷裡,聲音哽澀:“瑩瑩,你說多麼殘忍,要我親手將你的骨灰灑向大海多麼殘忍……”
盛言辭打開了骨灰罈的蓋子,一陣風吹過,細細碎碎的粉末從壇裡飄出來時。
他第一時間蓋住了蓋子。
他胸腔堵澀難受,再也止不住眼淚。
抱著她,無助地蹲在這片冰川之中。
“瑩瑩,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將你,將我愛著的你,將我唯一僅存的你,就這樣灑向大海。
盛言辭手裡捧著骨灰盒,冰冷的風颳得他生疼。
他忽然就想起。
十八歲那年,瑩瑩曾經和他約定過的,等他們結婚就來這裡。
享受冰川風雪,在這樣一個最為極寒的地方,感受著彼此最炙熱的愛意。
然而,盛言辭從未想過。
這是他第一次來格陵蘭,卻是永遠送別他最愛的人。
曾經約定過的。
結婚目的地成為了她永遠的歸處。
盛言辭心止不住地痛。
過往的畫面一幕幕出現在他的腦海。
初中時,他就認識許瑩瑩,那是一個陽光無比美好的夏日。
她被許母毆打得鼻青臉腫的,頭髮凌亂,眼角還帶著淚意。
然而,她第一時間卻是衝過去,問:“媽,你手疼嗎?”
就是在那一刻,他真的想要守護這個善良的女孩。
高中再相遇。
她作為新生代表上臺發言,所有的同學都在下面諷刺,諷刺她是情婦的女兒。
他的目光一寸都不敢離開。
她站在臺上的樣子太閃閃發光了。
後來,是她被同學們欺負,寒冬臘月被潑冰水。
可她不敢反抗。
於是他站在她的身後。
他告訴她:“許瑩瑩,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都會出現在你身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