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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自己邁出的第一步

作者:目光之誠更新:58分鐘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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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為了替破產的養母還債

第 1 章

為了替破產的養母還債,我在地下黑拳場當了三年人肉沙袋。

徹底失聰那天,我攥著給姐姐換助聽器的五萬塊錢銀行卡。

姐姐嚴重耳疾,剛找回來的真少爺弟弟還要念書,養父母靠撿廢品為生。

作為鳩佔鵲巢的假少爺,我理應拼死撐起這個家贖罪。

可剛到家,我愣住了。

破屋裡,養父母卻衣著光鮮,重度耳疾的姐姐竟然沒有佩戴助聽器。

我躲在暗處,看著他們張合的嘴唇。

這三年我沒錢治耳朵,卻學會了唇語。

養母嘆了口氣:

“假破產這三年,為了試探這小子,也是苦了他。”

姐姐站在真少爺旁邊,眼裡閃過真切的心疼:

“看著他帶傷回來我也難受。

但只有經歷測試,我們才確信他不會針對你。

以後就算咱們把家產和愛給你,他也不敢有怨言了。”

養父抹了抹眼角:

“怎麼說也養了他這麼多年,明天考驗結束了,咱們在物質上多補償他吧。”

我將銀行卡輕輕放在門檻上。

轉身在瓢潑大雨裡,一步步走向跨江大橋。

墜入江心的那一秒我突然覺得,聽不見風聲的世界,其實挺安靜的。

......

“硯寒這孩子,脾氣還是這麼倔,連電話都不接了。”

顧鶴川坐在法式天鵝絨沙發上。

他修長的手指捻起一塊溫熱的毛巾,動作優雅地擦拭著指尖。

剛剛剝完一隻澳洲大龍蝦,他的指尖上沾了一點紅色的汁水。

我飄在水晶吊燈下方。

冷眼看著這間富麗堂皇的別墅。

江水灌入肺腑的窒息感似乎還殘留在我的靈魂裡。

但我現在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沈玉瑛端起面前的描金骨瓷茶杯。

她撇了撇浮茶,語氣不急不緩。

“沒規矩。明天等他回來,讓他在院子裡站兩個小時再進門。”

“吃了幾年的苦,還是改不掉骨子裡的那點劣根性。”

沈清殊坐在沈玉瑛的對面。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高定羊絨衫,戴著金絲邊框眼鏡。

溫潤如水,一塵不染。

她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剝著一顆核桃。

核桃仁完整地落在沈知竹面前的瓷盤裡。

“媽,您別對硯寒太嚴厲了。”沈清殊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

“他這三年在外面打零工,心裡有怨氣也是正常的。”

“等明天考驗正式結束,我們把真相告訴他,他自然會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

沈知竹穿著一襲潔白的定製襯衫,乖巧地坐在沈清殊身邊。

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清朗但透著內疚。

“姐姐,都怪我。要不是為了讓我安心,你們也不用聯合起來演這場假破產的戲。”

“哥哥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

“剛才我看監控,他把一張銀行卡放在了門口,那是幹什麼用的呀?”

沈清殊輕笑了一聲。

她抽出一張溼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手指上的核桃屑。

“估計是他這三年在哪個電子廠流水線上攢下的錢吧。”

“想拿回家向我們邀功,證明他沒有白吃沈家的飯。”

顧鶴川嘆息著搖了搖頭,滿眼都是對不懂事孩子的寬容。

“這孩子就是心思重。他放下的那張卡,李姨去查過了,裡面有五萬塊錢。”

“五萬塊,也虧他攢得出來。”

“明天等他進門認了錯,這錢就讓他自己拿著買點補品吧。”

“我們沈家,還不至於要他這五萬塊錢來過日子。”

我飄在半空中,聽著他們雲淡風輕的交談。

靈魂深處泛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五萬塊。

他們輕描淡寫的一句“電子廠流水線”。

掩蓋了我在地下黑市拳場三年的日日夜夜。

那是我用肉體硬抗了幾百場拳賽,被打斷了三根肋骨,吐了無數口血。

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只因為三年前,沈清殊在那個漏雨的破屋裡抱著我哭。

她說她聽不見了。

她說如果再買不起那款德國進口的高階助聽器,她的聽覺神經就會徹底壞死。

我看著她絕望的眼神,發瘋一樣去接最危險的活。

人肉沙袋,只要上臺捱打,不還手,十分鐘就能拿三百塊。

我去了。

可是現在,那個自稱快要全聾的女人,正清晰地聽著沈知竹的每一句呢喃。

她不僅不聾,還把我的半條命,貶低成了一場可笑的邀功。

沈知竹拿起那顆核桃仁放進嘴裡。

他靦腆地笑了起來。

“爸爸說得對,明天我一定要親自給哥哥挑幾件好看的衣服。”

“他今天穿的那件外套,都洗得發白起球了,看著好可憐。”

沈清殊溫柔地摸了摸沈知竹的頭髮。

“我們知竹就是善良。”

“但這三年的苦,是硯寒必須吃的。”

“他佔據了你十八年的位置,享受了十八年的榮華富貴。”

“如果不把他打落谷底,他怎麼知道珍惜現在的親情?”

“只有讓他徹底明白自己什麼都不是,他以後才不敢仗著哥哥的身份欺負你。”

沈玉瑛點了點頭,對沈清殊的這番話非常贊同。

“沈清殊說得在理。慈父多敗兒,我們這都是為了硯寒好。”

“等他明白了我們的苦心,自然會感恩戴德的。”

感恩戴德。

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在我的耳膜上刮擦。

我死了。

我已經沒有耳朵了。

但我卻聽得見他們最惡毒的溫柔。

明天。

他們還在期待明天的到來。

期待著那個滿身傷痕的我,像一條狗一樣爬回來。

跪在他們面前,感謝他們施捨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