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自己邁出的第一步_第 7 章 分局法醫中心的走廊陰冷而慘白
第 7 章
分局法醫中心的走廊陰冷而慘白。
刺鼻的福爾馬林和消毒水味道混合在一起,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顧鶴川用手帕捂住口鼻,眉頭緊鎖,顯然對這種環境極度不適。
女法醫推開停屍房沉重的大門。
一陣冰冷的白霧迎面撲來。
房間中央的不鏽鋼解剖臺上,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法醫走到臺前,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家屬做好心理準備。死者在江水中浸泡了近十個小時,面部有一定程度的浮腫。”
說著,她伸手掀開了白布的上半部分。
沈清殊第一個走上前。
當她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向後踉蹌了半步。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膚色呈現出死灰般的慘白,因為水泡而微微發脹。
但他那熟悉的眉眼,那顆右眼角下特有的淚痣,依然清晰可辨。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身上的傷。
脖頸上、鎖骨處,遍佈著大大小小的淤青和青紫色的勒痕。
有些傷口已經發炎潰爛,被江水泡得發白翻卷。
沈玉瑛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這真的是硯寒?”
她引以為傲的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假少爺,怎麼會變成這副破布娃娃般慘不忍睹的模樣?
顧鶴川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李姨扶住。
“他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傷?他到底在外面幹了些什麼!”顧鶴川失聲叫道。
法醫翻開手裡的屍檢報告,眉頭微蹙。
“這正是我要向家屬說明的情況。”
“經過初步屍檢,死者生前遭受過長期的、高強度的鈍器擊打。”
“他的肋骨有三處陳舊性骨折,右腿膝蓋骨有過粉碎性骨折的痕跡,且沒有得到妥善醫治。”
“不僅如此,他的內臟多處有慢性出血點,這是長期遭受重擊導致的。”
法醫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面前的眾人。
“但最嚴重的,是他的耳部。”
“死者的雙耳鼓膜嚴重穿孔,耳蝸神經大面積壞死。”
“根據傷情推斷,他在生前,也就是跳江之前......”
法醫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已經完全失聰了。”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沈清殊的頭頂。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法醫,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說什麼?他......失聰了?”
法醫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的,完全失聰。他的耳朵裡還有大量沒有清理乾淨的乾涸血塊。”
“那種程度的神經壞死,他根本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
沈清殊僵硬地轉過頭,視線落在瞭解剖臺上那雙毫無生氣的耳朵上。
那耳廓裡,確實凝結著暗紅色的血汙。
那是她曾以為的“嬌氣”。
是她用一句輕飄飄的“我聽不見沒關係”,打發掉的求救。
沈清殊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她引以為傲的理智,那層溫潤如水的面具,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
她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冰冷的瓷磚地上。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那張冰冷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
她突然想起。
三年來,她一直裝作聽力嚴重受損,對他說話總是溫聲細語。
而他,總是看著她的嘴唇,紅著眼睛拼命點頭。
現在她才明白。
他不是在聽。
他是在看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