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自己邁出的第一步_第 2 章 別墅里的暖氣開得很足
第 2 章
別墅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沉香味道。
沈清殊站起身,從身旁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她將盒子遞到沈知竹面前,眼神里滿是寵溺。
“知竹,這是姐姐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沈知竹驚喜地睜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對造型小巧、鑲嵌著碎鑽的白色耳機。
“哇,好漂亮的耳機。”沈知竹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殊溫和地笑了笑,聲音極具質感。
“這不是普通的耳機。你前幾天不是說晚上失眠,聽到一點動靜就睡不著嗎?”
“這是德國最新研發的高階睡眠助聽器改裝版,帶極強的降噪和白噪音功能。”
“市面上很難買到,我託了熟人才拿到的。十萬塊,雖然不貴,但勝在實用。”
“你戴著它聽輕音樂入睡,絕對不會再受干擾了。”
我的靈魂猛地顫抖了一下。
十萬塊的助聽器。
德國最新研發。
原來她知道這種助聽器。
原來她隨時可以拿出十萬塊去買一個用來給別人當“睡眠耳機”的玩具。
回憶像冰冷的海水一樣倒灌進我的腦海。
半年前的冬天。
我在拳場遇到了一個綽號叫“鐵娘子”的對手。
她是個身高近兩百斤的肌肉猛女。
女老闆說,只要我能抗住她五分鐘,就給我兩千塊的獎金。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那五分鐘,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地獄。
她的拳頭砸在我的頭上,我聽到自己顱骨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溫熱的液體從我的耳朵裡噴湧而出。
世界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聲音。
我倒在血泊裡,視線模糊,只看到女老闆扔下兩千塊錢的現金。
我用顫抖的手把那些帶血的鈔票塞進貼身的衣服裡。
拖著一條几乎斷掉的腿,爬到了破巷子的公用電話亭。
我摸索著撥通了沈清殊的號碼。
那時候我的右耳已經完全聽不見了,左耳也只剩下極其微弱的耳鳴聲。
“沈清殊......”我對著話筒哭了出來,牙齒都在打顫。
“我好痛......我的耳朵流了好多血,聽不見聲音了。”
“你能來接我嗎?帶我去買點消炎藥好不好?”
電話那頭,沈清殊的聲音非常輕,非常溫柔。
“硯寒,你別哭。”
“我們現在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哪有錢去醫院看耳朵呢?”
“一點小傷,扛一扛就過去了。我聽不見都沒關係,你別太嬌氣了。”
“乖,自己走回來吧,我在家裡等你。”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在那個飄著大雪的巷子裡,靠著電話亭坐了整整一夜。
雪花落在我流血的耳朵上,結成了暗紅色的冰渣。
從那以後,我的雙耳徹底廢了。
我變成了一個廢人。
而我變成廢人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她在測試我是不是“太嬌氣”。
此時此刻。
沈知竹正將那對鑲鑽的助聽器戴進耳朵裡。
他閉上眼睛,露出極其享受的表情。
“真的完全聽不到外面的雜音了呢。姐姐,你對我真好。”
沈清殊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只要我們知竹開心,這點錢算什麼。”
顧鶴川看著他們,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們姐弟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等明天硯寒回來了,看到你們這麼和睦,他也會替知竹高興的。”
“畢竟他是哥哥,理應讓著弟弟。”
我看著顧鶴川那張慈愛的臉。
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在他們眼裡。
我的痛苦、我的拼命、我失去的聽力。
甚至連我這條命。
都不如沈知竹的一個好覺來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