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自己邁出的第一步_第 9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9 章
接下來的幾天,沈家徹底陷入了兵荒馬亂。
黑市拳場被警方搗毀,牽扯出了一系列地下錢莊的非法交易。
在警方的深入調查中,一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真相浮出水面。
警察再次登門沈家,帶走了一個人。
是沈知竹。
沈清殊坐在沙發上,看著警察拿出的證據,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
警察調取了拳場女老闆的私人賬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這三年來,沈知竹多次透過匿名賬戶向拳場女老闆匯款。
金額高達幾十萬。
而他匯款的唯一要求,就是給沈硯寒安排最兇狠的對手。
“不僅如此,”警察的聲音冷酷無情。
“我們在死者的手機資料恢復中發現,他半年前曾經試圖傳送過一條求救簡訊給顧先生。”
“但那條簡訊被惡意攔截了。攔截的IP地址,正是沈知竹的個人電腦。”
顧鶴川聽到這句話,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衝過去,一把揪住沈知竹的衣領,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你這個畜生!他是你哥哥啊!”
“你不僅要他的命,你連他最後求救的機會都要掐斷!”
沈知竹被打得嘴角流血,卻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他不再裝出那副乖順無辜的模樣,眼神里滿是怨毒。
“哥哥?他算什麼哥哥!”
“他佔了我的位置十八年,享受了原本屬於我的榮華富貴!”
“我就是要看著他像條狗一樣在泥裡掙扎!我就是要看你們親手把他逼死!”
“你們現在裝什麼慈母嚴父?是你們自己說要考驗他的!”
“是你們要把他的東西都扔掉!”
“你們才是殺人兇手!”
沈知竹的尖叫聲在別墅裡迴盪。
沈清殊猛地站起身。
她一步步走到沈知竹面前,眼神里透著徹骨的瘋狂。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掐住了沈知竹的脖子。
“是你......是你毀了他......”
沈清殊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要將沈知竹的脖子生生擰斷。
如果不是警察及時將她拉開,沈知竹當場就會命喪黃泉。
整個沈家,分崩離析。
互相指責,互相咒罵。
沈玉瑛因為涉嫌偽造破產逃避鉅額債務,被警方帶走立案調查。
沈家名下的所有資產被全面凍結查封。
曾經高高在上的沈家,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成了南城最大的笑話。
顧鶴川受不了這種巨大的刺激,精神徹底失常。
他整天抱著那個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帶血護膝,坐在別墅外面的大街上。
逢人便傻笑著說:
“這是我兒子的寶貝......我兒子明天就回來了,我要帶他去買新西裝。”
我飄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這一地雞毛。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結果嗎?
這就是他們處心積慮設計的“考驗”嗎?
真是可笑。
他們用謊言編織了一張網,最後卻把自己死死勒在了裡面。
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也沒有一個人能逃得掉懲罰。
半個月後。
跨江大橋上,冷風刺骨。
沈清殊穿著那件純白色的高定羊絨衫,只是現在,上面沾滿了灰塵和褶皺。
她瘦得形銷骨立,眼眶深陷,像一具行屍走肉。
她的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那是我的骨灰。
警方結案後,她以姐姐的身份領走了我的骨灰。
她在橋邊站了很久很久。
看著橋下湍急而渾濁的江水,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硯寒,你那時候從這裡跳下去,一定很冷吧。”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怕驚醒了懷裡的人。
她慢慢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多功能小刀。
那是她曾經用來割斷我平安扣紅繩的那把刀。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鋒利的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左耳。
“噗嗤”一聲。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她的脖頸流進白色的羊絨衫裡,染紅了一大片。
她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只是渾身發抖。
接著,是右耳。
她又狠狠地戳了進去。
她親手,戳穿了自己的雙耳鼓膜。
鮮血糊滿了她的半張臉,她卻突然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就像她曾經無數次爸媽說“我們小硯寒就是太固執了”時一模一樣。
“硯寒,我現在也聽不見了。”
“我的世界也變得很安靜了。”
“你不要怪我們好不好?我來陪你了。”
她抱著那個骨灰盒,縱身一躍,從跨江大橋上跳了下去。
江面上濺起一朵巨大的水花,很快又被湍急的水流吞噬,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站在橋頭的欄杆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沒有感動,沒有同情。
只有一種深深的厭倦。
她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洗刷她的罪孽嗎?
她以為戳聾了自己,就能抹平我那三年的絕望和痛苦嗎?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自我感動式的贖罪,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自私罷了。
江風吹過。
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變輕。
執念消散,怨恨平息。
在這個世界上,我再也沒有任何牽掛,也沒有任何留戀了。
我抬起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真好。
這下,是真的乾淨了。
我的身影在風中漸漸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徹底消散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