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新來的男保姆進門第一天，我就撞見他對著鏡子試我的名錶。
嘴裡還唸唸有詞：
“男配上位第一步，先拿下衣帽間。”
他發現我站在門口，一點不慌，反而摘下手錶衝我招手。
“過來坐，我跟你聊聊。”
“小夥子，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真是這家的少爺？”
“我告訴你，我見過太多這種戲碼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又從兜裡掏出手機，翻開一個小說軟體。
頁面停在一本《豪門歸來：真少爺的復仇》上。
“真少爺迴歸，假少爺出局，標準流程。”
“看你長得白白淨淨的，一看就心思單純，鬥不過的。”
“但你運氣好，遇上了我。”
他翹起二郎腿，語氣忽然深沉：
“你媽這人我觀察過了，看起來就好拿捏。”
“等我上位成了你繼父，你叫我一聲爸。”
“我再把真少爺逼死，咱爺倆就享福啦。”
我盯著他，半天沒說出話。
不得不承認，確實讓你猜中真少爺要回歸了。
但是。
你是說你不僅要搶我老婆，逼死我即將回來的兒子。
甚至還想當我爸？
......
“既然你心裡都有數，就該乖乖把主臥騰出來。”
齊修遠輕撫著我的限量版腕錶。
他笑得宛如一個掌控大局的操盤手。
完全沒把我的沉默當回事。
只當我是個被戳破了心思、即將被掃地出門的冒牌貨。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沉迷小說而容光煥發的臉。
只覺得荒唐透頂。
這男保姆進門第一天，不僅腦補了一齣豪門大戲。
還自動代入了男配上位的劇本。
“把手錶放下。”我微微眯起眼睛。
“小夥子，脾氣別這麼大。”
齊修遠不僅沒放，反而當著我的面，將腕錶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動作極盡顯擺。
彷彿他真的是這間主臥的合法擁有者。
“豪門裡的水深得很。”
“你一個用來填補感情空白的替代品，真以為能霸佔裴家大少爺的位置？”
“等裴總接了親生兒子回來，你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捏著門框的邊緣。
氣極反笑。
裴南嘉去鄰省接我們剛找回來的兒子。
臨走前怕我一個人在家觸景生情，特意讓管家新招了幾個傭人陪我。
這就是她招來的好幫手。
“你叫什麼名字？”我踏進衣帽間。
“齊修遠。”他自信地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
“好名字。”我冷眼看著他，“可惜腦子不太好使。脫下來，滾出去。”
齊修遠嘆了口氣。
眼神里多了一絲長輩看晚輩的包容與憐憫。
“我都說了，我是來幫你的。”
“只要你認我當爸，以後在這個家裡，我保你衣食無憂。”
門外忽然傳來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
裴維楨靠在門框上。
眼神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晏如，你確實該挪挪地方了。”
他故意省去了那聲表姐夫。
叫得輕浮又陰陽怪氣。
我轉頭看向我這個借住在裴家的表弟。
“你發什麼瘋？”
裴維楨走進屋，把玩著手裡的豪車鑰匙。
“我可沒發瘋。子衿馬上就要回來了，那是裴家名正言順的血脈。”
“你霸佔著主臥這麼久，如今正主迴歸，你難道不該退位讓賢？”
齊修遠眼睛一亮。
彷彿找到了劇情推進的關鍵角色。
“這位就是表少爺吧？您說得太對了。”
“我看客房就挺適合他。安靜，也不顯眼。”
裴維楨被這聲表少爺叫得很受用。
他挑釁地看著我。
“聽見沒？連新來的保姆都比你懂規矩。”
我盯著裴維楨那張得意的臉。
瞬間明白了他的盤算。
他嫉妒我掌管裴家內務多年，早就看我不順眼。
如今趁著裴南嘉不在，他故意不點破我的真實身份。
就是想借這個奇葩保姆的手來噁心我。
“周伯。”裴維楨揚高了聲音。
新上任的男管家周伯立刻帶著兩個傭人出現在門口。
“表少爺，您吩咐。”
“幫晏如把東西搬去走廊盡頭的客房。”裴維楨指了指衣櫃，“動作輕點，別弄壞了他的東西。”
周伯連連點頭，指揮傭人上前。
我擋在衣櫃前。
“我看誰敢動。”
周伯愣了一下，有些忌憚地看著我。
裴維楨冷笑出聲。
“怎麼？你還要賴在這裡不走？”
“表姐為了找子衿，熬了多少個日夜。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還想拿這種爭風吃醋的破事去煩她？”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我的軟肋。
子衿。
我的兒子。
走失了整整十五年。
裴南嘉在電話裡說，孩子膽子小，受過驚嚇。
我滿心都是即將見到兒子的忐忑與期盼，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家醜，讓媒體抓到把柄。
裴維楨就是吃準了我不敢在這幾天把事情鬧大。
我拿出手機，準備給裴南嘉發條訊息。
齊修遠卻一把覆上我的手背。
“小夥子，別白費力氣了。”
“女人在外面幹事業，最煩後院起火。”
“你現在鬧，只會讓她更厭惡你。”
他強行將我的手機按下，轉身對周伯招手。
“搬吧，動作麻利些。我還要給裴總準備晚餐呢。”
我看著傭人們將我的日常衣物裝進箱子。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好。
真好。
我想看看這場戲，他們還能唱到什麼地步。
“你們會後悔的。”我聲音冷硬。
齊修遠憐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客房好好反省一下吧。”
“你若是再鬧，連客房都沒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