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自己邁出的第一步_第 8 章 停屍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第 8 章
停屍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清殊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沈知竹站在顧鶴川身後,眼神閃爍不定。
他試圖上前拉起沈清殊,聲音清越卻發顫。
“姐姐,你別這樣,地上涼......哥哥已經走了,你要保重身體啊。”
沈清殊猛地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他。
她一把甩開沈知竹的手,力氣大得將他推倒在地。
“別碰我!”她的聲音嘶啞而暴戾。
女警遞過來那個裝在物證袋裡的破舊手機。
“我們在死者的手機裡恢復了一些資料,可能對你們瞭解他的生前情況有幫助。”
沈清殊顫抖著手接過手機。
螢幕已經碎了,但還能勉強亮起。
備忘錄裡,靜靜地躺著一條沒有發出去的草稿。
編輯時間,是他跳江前的兩個小時。
【姐,我終於攢夠五萬塊了,明天就能給你換那個德國進口的高階助聽器了。雖然我現在什麼都聽不見了,但只要你能聽見,我們一家就還能好好生活。別怕,我們一家會變好的。】
沈清殊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幾行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她的心臟上緩慢而殘忍地切割。
德國進口的高階助聽器。
那正是昨晚,她親手送給沈知竹當“睡眠耳機”的東西。
“啊——!”
沈清殊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她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想要把那種窒息的痛楚錘出來。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我沒有聾!我根本沒有耳疾!”
“我只是想測試他,想看他為了我能做到什麼地步!”
沈清殊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淚水混合著鼻涕流了滿臉,再也沒有了半分平日裡的體面。
沈玉瑛臉色鐵青,身體搖搖欲墜。
“你說什麼?你沒有耳疾?那硯寒這三年去幹什麼了?他哪裡來的錢?”
警察走上前,遞給沈玉瑛一份檔案。
“關於這一點,我們走訪了調查。死者這三年,一直在地下黑市拳場做陪練。”
“俗稱,人肉沙袋。”
“這是我們在拳場查獲的監控錄影。”
警察用平板電腦打開了一段影片。
畫面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
一個瘦弱的男孩,被一個渾身肌肉的猛女逼在八角籠的角落裡。
猛女一拳揮出,重重地砸在男孩的側臉上。
男孩像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艱難地爬起來,沒有還手,只是死死護住自己的頭部和耳朵。
監控裡傳出他微弱而含混的聲音。
“別打頭......求求你別打頭......”
“我姐姐耳朵不好......我得留著聽力,給她當耳朵......”
影片播放完畢。
走廊裡死寂無聲。
顧鶴川看著螢幕上那個滿身是血的男孩。
那個他曾經親手撫養長大,又親手推入地獄的兒子。
他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
“硯寒......我的硯寒啊......”顧鶴川捂住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沈玉瑛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滿是細紋的眼角滑落。
她引以為傲的“大家長考驗”。
她高高在上的“磨礪心性”。
原來是一場字字誅心的凌遲。
他們用最溫柔的語氣,做著最殘忍的事,硬生生把他逼上了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