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自己邁出的第一步_第 3 章 牆上的復古座鐘敲響了十下
第 3 章
牆上的復古座鐘敲響了十下。
顧鶴川打了個優雅的哈欠。
“時間不早了,知竹,你該上樓休息了。”
沈知竹卻搖了搖頭,拉住顧鶴川的手臂懇求。
“爸,我還不困。我想去哥哥的房間看看。”
“明天他就要正式回家了,我想親自幫他佈置一下房間,算是給他個驚喜。”
顧鶴川憐愛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這傻孩子,就是心眼太實。他那種不知好歹的脾氣,未必領你的情。”
“去吧,隨便看看。順便把他以前那些破爛衣服都清理出去。”
“沈家的大少爺,明天必須從頭到腳都換成新的。”
沈知竹高興地應了一聲,跟著沈清殊一起上了二樓。
我跟著他們,飄進了那間位於走廊盡頭的閣樓。
這是我住了十八年的房間。
沒有陽光,空間狹小,連個像樣的衣櫃都沒有。
沈知竹推開門,捂了捂鼻子。
“這裡怎麼有一股黴味啊。”他微微皺眉。
沈清殊立刻走到窗前,推開那扇小小的天窗透氣。
“這房間朝向不好。硯寒以前不愛打掃,自然會有味道。”
“委屈你在這裡待著了。”
沈知竹走到我的書桌前,拉開了最底下的一個抽屜。
那裡放著我僅存的幾件私人物品。
他翻找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一個洗得發白、邊緣已經磨破的護膝上。
護膝上還有幾塊洗不掉的暗紅色血斑。
“呀,這是什麼東西?”沈知竹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拎起那個護膝。
沈清殊轉過頭,看清那東西的瞬間,眉頭緊緊皺起。
她走過去,從沈知竹手裡拿過護膝,語氣溫和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這小子怎麼什麼垃圾都往家裡撿。”
“真是這三年窮慣了,沾染了底層小市民的習氣。什麼髒東西都當寶貝。”
她說著,隨手將那個護膝扔進了牆角的垃圾桶裡。
垃圾桶裡還有昨天倒進去的殘羹冷炙。
那個護膝瞬間沾滿了油汙。
我看著那個靜靜躺在垃圾堆裡的護膝,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她忘了。
她全都忘了。
兩年前,假破產的第一年。
沈清殊為了把戲演得逼真,大冬天去搬磚,回來後說自己腰疼得起不來床。
我急瘋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站上了地下黑拳的擂臺。
為了拿到五百塊錢的急救費,我死死抱住對手的腿不鬆手。
對手一腳踩在我的膝蓋上。
我清晰地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我拿著那五百塊錢,一瘸一拐地去藥店給她買了最好的膏藥。
我自己卻捨不得花錢看醫生。
只能去路邊攤買了這個十塊錢的護膝,把碎裂的骨頭死死綁住。
後來骨頭長歪了,一到陰雨天就鑽心地疼。
這個護膝,是我那段絕望日子裡唯一的支撐。
而現在,她把它當成沾染了小市民習氣的垃圾。
沈知竹看著垃圾桶,故作心疼地嘆了口氣。
“姐姐,你別這麼說。哥哥可能也是窮怕了。”
“不過也是,明天他就重新做回沈家大少爺了,這些垃圾確實不該留著了。”
他繼續在抽屜裡翻找。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紫檀木盒。
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條手工編織的紅繩手鍊。
中間穿著一顆成色極好的老坑翡翠平安扣。
沈知竹的眼睛瞬間亮了。
“好漂亮的翡翠啊!這水頭真好。”
他拿出手鏈,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劃了一下。
“姐姐,你看我戴這個好看嗎?”
沈清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框眼鏡,眼神溫潤地看著他。
“好看,你的膚色白,戴這種翠綠的顏色最襯你。”
這是顧鶴川在我十八歲成年禮那天送我的禮物。
也是我在拳場捱了三天打,哪怕被打得半死,也死活不肯當給當鋪的唯一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