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自己邁出的第一步_第 5 章 經核實

第 5 章

“經核實，死者身份為沈硯寒。請家屬儘快來分局認領遺體。”

李姨的手猛地一抖，話筒差點砸在地毯上。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保持著上一秒的動作，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足足過了五秒鐘。

沈清殊突然極其輕緩地笑了一聲。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框眼鏡，嘴角勾起一個溫和到極致的弧度。

“硯寒現在連警察都學會收買了？”

“為了逃避給知竹敬茶認錯，他可真是煞費苦心啊。連假死這種戲碼都排練出來了。”

沈玉瑛冷哼了一聲，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沙發的扶手。

“簡直是胡鬧！荒唐透頂！”

“為了博取同情，連這種咒自己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這種爭寵的把戲，他真是越演越過分了！”

顧鶴川微微皺眉，用手指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滿臉都是對劣童的無奈。

“這孩子，真是不知輕重。大喜的日子，搞這種晦氣的事情。”

“李姨，把電話掛了吧，別理他這種無聊的把戲。”

“等他自己在外面折騰夠了，自然會灰溜溜地滾回來。”

李姨滿頭大汗，拿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先生......這，這好像真的是警察局的專用號碼。”

“我以前去分局辦事的時候，記過這個號碼的。”

沈知竹坐在沙發上，雙手不安地握在一起。

他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媽媽，爸爸，姐姐......會不會哥哥真的出事了？”

“昨晚下了那麼大的暴雨，哥哥一個人在外面，萬一想不開......”

他說著，用手背抹了抹眼淚。

“都怪我，我不該回來的。如果我不回來，哥哥就不會覺得委屈，就不會做傻事了。”

沈清殊立刻走到他身邊，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知竹，別胡說。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硯寒那種性格，最在乎的就是錢和麵子。他那五萬塊錢都沒捨得帶走，怎麼可能去死？”

“他這就是吃準了你善良，故意搞這出戲來讓你內疚。”

“你千萬別上了他的當。”

沈清殊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她那引以為傲的理智和邏輯，在這一刻完美地替他們所有人找到了心安理得的藉口。

沈玉瑛也放緩了語氣，安慰沈知竹。

“知竹啊，你就是太心軟了。你把他當哥哥，他可沒把你當弟弟。”

“他這是在逼宮呢。逼著我們低頭，逼著我們承認這三年的考驗是我們錯了。”

“我們要是現在亂了陣腳去了警察局，那才是正中他的下懷。”

顧鶴川站起身，走向餐廳。

“好了，都別因為這種無聊的惡作劇壞了心情。吃飯吧。”

“停掉他名下所有的副卡。我倒要看看，身無分文的死人，怎麼在外面活下去。”

李姨硬著頭皮對著話筒說了一句：“不好意思，你們打錯了。”

然後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場盛大的宴會如期舉行。

他們端起香檳，互相碰杯。

慶祝考驗的結束，慶祝沈知竹的歸來。

沒有一個人再提起我的名字。

也沒有一個人去想，昨晚那場瓢潑大雨裡，那個身無分文的我，到底去了哪裡。

我飄在餐廳的上方。

看著沈清殊細心地為沈知竹切開牛排。

看著顧鶴川和藹地給沈玉瑛夾菜。

他們是如此的相親相愛，如此的溫馨和睦。

而我，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雜音。

現在，這段雜音終於被江水徹底抹平了。

真好。

我看著自己的靈魂在水晶燈的照耀下漸漸變得透明。

我一點也不覺得悲哀，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