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不知何時再相見_第15章 15程硯舟回到公司後的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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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舟回到公司後的第一件事，是調取工作手機和行程系統的操作記錄。

技術人員很快找出了三條異常記錄。

他離開國內前，曾讓蘇念空出三天，預留前往智利的行程。

兩天後，這項安排被蘇唸的賬號刪除，刪除理由寫著：【私人行程與專案衝突。】

原定一個月後舉行的新加坡簽約會議，也由蘇念以他的名義回覆對方，提前到了孟梔生日之前。

最後一條，是韓徹打進工作手機的通話記錄，隨後被蘇念刪除。

“把蘇念叫進來。”

十分鐘後，蘇念推開辦公室的門。

程硯舟將操作記錄推到她面前。

“解釋。”

蘇念掃過螢幕，臉上沒有多少意外。

“新加坡專案離不開你，對方希望儘快完成交割，我只是替你作出了最合適的安排。”

程硯舟指向那條通話記錄。

“韓徹跟你說了什麼？”

“我不記得了。”

“他說孟梔病情惡化，讓我儘快聯絡他。”

蘇念沒有回答。

“你早就知道孟梔生病了，對不對？”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蘇念慢慢抬起頭。

“對，一個多月前，我去醫院複查，碰見她從腫瘤科出來。”

“我跟著她去了韓徹的診室，聽見他說腫瘤已經壓迫視神經，也聽見他說，她最多隻剩半年。”

程硯舟的臉色一點點褪盡。

“所以你把新加坡的行程提前了？”

蘇唸的眼睛紅了。

“只要你們真的去了，她就會在死前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求婚、旅行，還有你的憐憫。”

她笑了一下。

“我不想讓她得到，我想讓她看清楚，你答應陪她看的星空，最後還是給了我。”

“她已經佔了你九年。”

“她用你父母的喜歡逼你照顧她，又趁我離開爬上你的床，憑什麼到死還要霸著你？”

蘇念走到辦公桌前，解開了衣服釦子。

“我承認，我想讓她離開。”

“可她現在已經死了，程硯舟，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人擋著了。”

她伸手想碰他的手，程硯舟向後退了一步。

“我承認我當年是有點自私，出國是為了自己的前途。”

“可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她紅著眼看他。

“我們才是一樣的人，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程硯舟看了她很久。

“我愛孟梔。”

蘇念臉上的期待一點點僵住，片刻後，她忽然笑出了聲。

“你愛她？”

“她說疼的時候，是你讓她別裝。”

“她求你回來的時候，是你結束通話電話。”

“她把房子搬空以後，你寧願懷疑她跟韓徹在一起，也不肯認真找她。”

蘇念盯著他泛紅的眼睛。

“程硯舟，你每一次都選了我，現在她死了，你卻告訴我，你愛她？”

程硯舟沒有辯解。

他說出的那句愛，連他自己都覺得噁心。

孟梔等了二十年，也沒有從他的選擇裡看見過半點愛意。

“所以她到死都不信。”

程硯舟拿起桌上的解聘檔案。

“這是我的報應。”

蘇念看著那份檔案。

“你以為趕走我，她就會回來嗎？”

“不會。”

程硯舟按下內線。

“通知法務和人事，撤銷蘇唸的全部許可權。”

“她以我的名義更改專案行程、刪除工作記錄的事情，一併調查。”

蘇念終於慌了。

“程硯舟，你不能這樣對我！孟梔死了，難道所有錯都要算在我頭上？”

程硯舟抬眼看她。

“你的錯，一件也不會少，我的錯，我用餘生慢慢還。”

保安很快趕到門外，蘇念被帶走時仍在回頭。

“你愛她又有什麼用？她已經聽不見了！”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程硯舟獨自坐了很久。

傍晚，韓徹送來一支錄音筆。

“這是在她出租屋裡找到的。”

錄音裡只有很長一段海風聲，過了許久，孟梔輕輕說了一句話。

“程硯舟......算了。”

程硯舟盯著閃爍的指示燈。

程硯舟重新按下播放鍵，海風再次灌滿辦公室。

他等了很久，錄音裡依舊只有一句。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