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不知何時再相見_第13章 13三個小時後

13

三個小時後，程硯舟在醫院醒來，韓徹在邊上陪著他。

“她什麼時候查出來的？”

韓徹抽出一張檢查報告。

“病灶壓迫視神經以後，她出現過幾次短暫失明。”

“第一次發生在高速公路上。”

程硯舟想起那袋被帶回家的葡萄。

孟梔去過父母的舊院。

回程時，她曾給他發過一條訊息。

【今天開車差點走錯路。】

他當時正在開會，只回了一個問號。

孟梔很快又說：【導航犯傻。】

程硯舟沒有再問。

韓徹抽出第二張記錄。

“你帶蘇念去藝術展那天，她在洗手間吐了很久。”

“腫瘤壓迫和藥物反應讓她持續噁心，也會反覆流鼻血。”

程硯舟低頭看著紙上的日期。

那一天，他把最裡面的位置讓給蘇念，讓孟梔坐在不斷進風的側門邊。

蘇念咳嗽時，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孟梔從洗手間回來，他只說了一句吃完就回去。

後來，他帶蘇念去了醫院，孟梔被留在路口。

“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韓徹看向他。

“她真的沒有告訴你？”

程硯舟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生日那天說疼，她說頭疼、眼睛疼，連骨頭都疼。”

程硯舟的聲音越來越低。

“她讓我早點回來。”

“你怎麼回答的？”

程硯舟沒有出聲。

那通電話裡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

孟梔難得沒有糾纏很久，他讓她別再拿身體不舒服騙自己。

她只回答了一個好。

韓徹開啟電腦值班表。

“她生日那天，我在醫院值班。”

“她沒有蛋糕，也沒有人陪。”

程硯舟抬起頭。

“可她說你在。”

“她怕你聽見她一個人過生日。”

韓徹看著他發白的臉。

“她也怕你知道，她在等你。”

程硯舟低下頭，紙袋裡掉出幾板止痛藥。

從一天兩片到一天四片，最後換成了更強的處方藥。

每一次劑量調整都有日期。

生日那天，她已經吃到了韓徹允許的最高劑量。

程硯舟忽然想起她在電話裡說，只能躺在地上。

她沒有誇張。

那天結束通話電話以後，她大概真的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程硯舟將散落的藥板收起來。

“她什麼時候確診的？”

韓徹終於把最後一份報告推到他面前。

“你第九次向她求婚的那一天。”

程硯舟看見報告上的時間。

下午三點二十分。

那天晚上六點，他在餐廳拿出了戒指。

孟梔恍惚了很久，突然按住他的手哭著說願意。

程硯舟卻問她。

“這次是演哪出？”

後來她又問，拋開父母，他究竟想不想娶她。

程硯舟沒有回答。

她笑著說不喜歡他的衣服，下次再說。

那晚她吃不下飯。

他以為她在賭氣，仍舊替她挑了魚刺，剝了蝦，又讓人打包她喜歡的栗子蛋糕。

回家後，她把自己縮在床的另一側。

半夜，她在夢裡哭著說來不及。

程硯舟替她擦掉眼淚，還以為他們擁有無數個下一次。

他重新看向診斷書。

檢查報告簽發的時間，比他拿出戒指早了兩個小時四十分鐘。

孟梔說願意時，已經知道自己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