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不知何時再相見_第9章 9飛機落地新加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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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新加坡時,程硯舟給孟梔發了一條訊息。
【落地了。】
以往他出差,她總要追著問酒店環境、天氣和落地時間。
有時他忙得忘記回覆,她能從早安一直髮到晚安。
這一次,聊天框安靜得像一個廢棄了很久的賬號。
程硯舟等到坐進酒店的車,依舊沒有收到回覆。
蘇念坐在旁邊整理會議資料,餘光落在他的手機上。
“孟小姐還在生氣?”
程硯舟按滅螢幕。
“她氣不了多久。”
蘇念笑了笑。
“也是,她那麼喜歡你,怎麼捨得真不理你。”
這句話聽起來像安慰,程硯舟心裡卻莫名發堵。
抵達新加坡的第五天,孟梔過生日,程硯舟從清晨開始給她打電話,直到第七通才被接起。
“為什麼這麼久才接?”
“剛睡醒。”
“今天還睡懶覺?”
“壽星有特權。”
她的聲音很輕,嗓子也有些啞。
程硯舟走到會議室外。
“吃蛋糕了嗎?”
“吃了。”
“爸媽過去陪你了?”
“我出來旅行了。”
程硯舟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誰陪你過?”
“韓徹。”
他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邊隱約傳來她的笑聲。
“他買了個三十歲的蛋糕,還說我生日在下半年,四捨五入已經三十了。”
程硯舟盯著走廊盡頭的落地窗。
“你們感情倒是挺好。”
“還行吧。”
她回答得太自然,程硯舟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蘇念從會議室出來,站在幾步外提醒他。
“程總,董事都到了。”
程硯舟朝她抬了一下手。
孟梔忽然叫住他。
“程硯舟。”
電話裡安靜了很久。
“我最近總是疼,頭疼,眼睛疼,有時候連骨頭都疼。”
她說到最後,聲音裡多了一點藏不住的哭腔。
“你能不能早點回來?我想見你。”
程硯舟眼前閃過一年前的裝病。
那一次,他取消了三百萬的生意,撞開房門時,她正坐在地毯上玩手機,看見他滿身是汗,還笑著問他是不是捨不得她。
“孟梔,我在工作,專案結束以後,我自然會回去。”
程硯舟停了一下。
“別再拿身體不舒服騙我。”
電話裡只剩下一道很輕的呼吸。
“好,那次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是真的暈倒了,只是在你回來的時候正好醒了,我——”
蘇念再次開口。
“程總,會議開始了。”
程硯舟握著手機,心裡忽然生出一點沒來由的煩躁。
“生日快樂,我去忙了”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程硯舟走出會議室時,第一件事便是開啟手機。
孟梔沒有再發訊息。
他點進她的頭像,看見她最後一條朋友圈停在半個月前。
照片裡只有一張畫滿星座的卡片。
配文是一句:【快要看到真正的星星了。】
程硯舟看了很久。
“把三月前的行程空出三天。”
蘇念抬起頭,“什麼安排?”
“智利。”
她翻了幾頁日程表。
“新加坡專案剛進入交割期,恐怕抽不出三天。”
“這是你的問題。”
蘇念看著他。
“為了孟小姐?”
程硯舟沒有回答。
蘇念合上日程本,溫柔地笑了一下。
“好,我替你安排。”
此後的一個月,孟梔發來的訊息越來越少。
起初還會回一個“嗯”,後來連表情包都沒了。
程硯舟主動打過幾次電話,她總說在外面旅行,訊號不好。
有一次,他在電話裡聽見醫院的廣播聲。
他剛要追問,孟梔已經笑著解釋。
“旅行團裡有個阿姨摔了,我陪她來醫院。”
他給她轉了一筆錢,讓她在外面別虧待自己,轉賬直到二十四小時後自動退回。
蘇念正好把一杯咖啡放到他手邊。
“孟小姐有人陪,應該用不上你的錢。”
程硯舟抬眼看她。
“你怎麼知道?”
“有人看到她和韓醫生在一起。”
蘇念找出照片遞給他。
照片裡的孟梔戴著帽子,韓徹拎著購物袋,兩個人並肩走出商場。
畫面被截掉了下半部分,只剩他們捱得很近的背影。
“不過,你也別誤會。”
蘇念很快收回手機。
“他們本來就是朋友。”
程硯舟沒有說話。
回國處理股東會議那天,他沒有提前通知孟梔。
機場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時,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人正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她瘦得厲害,寬大的黑色外套像掛在身上。
程硯舟多看了一眼,對方立刻壓低帽簷,拖著行李箱拐進了旁邊的小巷。
那道背影讓他覺得熟悉,可孟梔說過,她正在西北旅行。
程硯舟付完車費,徑直回了家。
房門開啟後,迎接他的只有一片空蕩。
孟梔的鞋沒有了,衣服沒有了,連浴室裡那個印著笑臉的黃色牙杯也消失了。
冰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客廳牆面留下一個顏色很淺的長方形印子,他們那張被她視若珍寶的合影也被摘走了。
程硯舟站在客廳中央,給她打電話。
“你在哪裡?”
“西北。”
“旅行需要清空衣櫃?”
她沒有回答。
“牙刷、拖鞋和廚房裡的東西,也全要帶去旅行?”
電話裡沉默了很久。
“我搬出來了。”
程硯舟握緊手機。
“和韓徹一起?”
“這跟他沒有關係。”
她的呼吸有些急。
“程硯舟,我們結束吧。”
這句話落下來以後,他竟然有片刻沒有聽懂。
孟梔從十九歲開始纏著他,吵得最厲害的時候,也只會問他是不是嫌棄自己。
她從來沒有說過結束。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程硯舟望著空掉的牆。
“隨你。”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他站在原地等了幾分鐘。
孟梔沒有像以前那樣打回來,也沒有髮長篇大論解釋自己的委屈。
兩天後,程硯舟返回新加坡完成最後一輪簽約。
慶功晚宴上,蘇念拿著他的工作手機拍了一段濱海灣燈光秀,無人機從高樓頂端散開,在夜空裡拼成一片人造星河。
蘇念站在玻璃窗前回頭看他。
“我們大學時候的約定,現在終於實現了。”
程硯舟看著依舊沒有新訊息的聊天框敷衍的嗯了一聲。
凌晨四點,床頭的手機忽然亮了,一個陌生號碼接連打了三次。
程硯舟被吵醒,皺著眉按下接聽。
對方開口問他。
“請問是程硯舟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