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不知何時再相見_第4章 4等眩暈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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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眩暈緩過去，孟梔給韓徹打了電話。

他是她的主治醫生，也是她大學時的同學。

“你後期可能出現短暫失明、意識障礙和癲癇，別開車了......”

到家時，程硯舟已經洗過澡，靠在床頭看手機。

她掀開被子，躺到另一側。

燈滅了，兩個人隔著半張床，沉默到了天亮。

第二天，原本是他們的約會日，程硯舟答應陪她去看濱江舊碼頭的秋季藝術展。

可她坐進車裡時，發現蘇念已經在副駕駛上。

“公司準備參與碼頭改造，我讓蘇念順便去做現場記錄。”

“好。”

碼頭建在江邊，廢棄倉庫改成了展廳，外牆爬滿暗紅色藤蔓。

風從江面吹過來，帶著潮溼的涼意，走到第二個展館時，蘇念開始咳嗽。

起初只是偶爾一聲，後來她停在路邊，捂著嘴，咳得直不起腰。

程硯舟皺起眉：“病了幾天？”

蘇念擺了擺手：“小感冒。”

程硯舟脫下外套遞給她，蘇念抱著那件外套。

“你不冷嗎？”

“我身體比你好。”

她低頭披上，寬大的衣領，遮住了她半張臉。

程硯舟沒再說話，只放慢了腳步。

孟梔的心口酸得直冒泡，可什麼也沒說。

午飯時，展館旁邊只剩一家咖啡廳，午後的客人很多，只餘下靠側門的一桌。

程硯舟拉開靠牆的椅子：“你坐裡面。”

蘇念沒有推辭。

孟梔坐在正對側門的位置，來來往往的人一進一齣，風一下下打在她臉上。

服務員過來點單時，她已經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耳邊只剩尖銳的嗡鳴。

她想站起來，邁出第一步時，腿軟了一下。

程硯舟正好站在旁邊，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

“你怎麼了？”

“早上沒吃多少，可能有點低血糖，我去趟洗手間。”

隔間門鎖上的瞬間，胃裡翻湧的噁心，再也壓不住。

她跪在馬桶前吐了很久，喉嚨被灼得發疼，鼻血也順著手腕滴在地磚上。

靠著隔板坐在地上，幾分鐘後，疼痛終於緩了下去。

鏡子裡，她的臉色慘白，嘴唇也沒多少血色。

她拿出口紅，塗了一層。

回到茶室時，程硯舟坐在蘇念身邊，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程硯舟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胃有點難受。”

“吃完東西，就回去。”

回程時，蘇念坐在副駕駛，孟梔一個人坐在後排。

蘇念又咳了幾聲，程硯舟轉頭看她：“去醫院吧。”

“真不用。”

“咳成這樣，還說不用？”

程硯舟從後視鏡裡看孟梔。

“你要不要一起檢查？”

他的語氣，只是順口問一句。

“前面路口放我下來吧，我自己回去。”

她下了車，程硯舟沒再看她，黑色轎車，很快匯入車流。

有那麼一瞬間，孟梔很想知道，程硯舟得知真相後，會是什麼反應。

他會不會想起今天，會不會後悔，把一個她丟在了路口。

這個念頭很快散了。

病是她自己瞞下的，路也是她自己選的，何必如此矯情。

她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江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