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不知何時再相見_第14章 14程硯舟回到那棟空下來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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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舟回到那棟空下來的房子。

玄關燈亮起時，他下意識等了幾秒。

過去孟梔聽見開門聲，總會穿著拖鞋跑出來。

她會先抱他，再接走外套，最後問他有沒有吃飯。

現在每一盞燈都亮著，屋子裡依舊沒有人。

程硯舟走進書房。

最下面的櫃子裡放著一隻鐵盒。

那是他從少年時期開始使用的相片盒。

程硯舟曾經將所有失去都算在孟梔頭上。

父母要求他照顧她，他便認定她搶走了自己的位置。

可照片繼續往下翻，孟梔出現得越來越多。

她一個人坐了三趟公交，趕去看他的校慶演出。

父母都忘記了那場演出，孟梔沒有忘。

他過生日時，家裡因為程父住院亂成一團，孟梔從補習班趕回來，拎著一個被擠歪的蛋糕。

照片背面寫著。

【醜死了。】

那天他把蛋糕吃得一塊不剩。

鐵盒裡還放著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後的照片。

孟梔睡在床上，肩膀露在被子外，長髮凌亂地鋪在枕頭上。

那晚他剛被蘇念拋棄，孟梔跪在沙發邊，紅著眼睛說她要他。

程硯舟看著她，想起父母一次次要求自己接受孟梔。

他也想起她圍著韓徹轉時，自己無法解釋的嫉妒。

所以他吻了她。

最親密的時候，他故意叫出蘇唸的名字，想要報復她。

第二天，孟梔裹著被子問他，他們算什麼。

程硯舟說隨你。

她眼裡的光暗了一瞬，很快又笑了。

“那就算男女朋友。”

九年來，程硯舟一直把自己放在被迫接受的位置。

他照顧她，便說那是責任。

他抱她，便說那是習慣。

他每年求婚，又把父母推到前面。

孟梔到死都相信，這段感情是自己趁虛而入偷來的。

照片翻到最後，多出一張原本不屬於鐵盒的空白相紙。

上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字。

【程硯舟，無論如何，我是真的喜歡你。】

她來過書房。

程硯舟坐在地上，將那張相紙按進掌心。

門外忽然響起鑰匙轉動的聲音，程母扶著程父走了進來。

幾天時間，程母已經瘦了一圈。

她懷裡抱著孟梔留下的信。

“韓徹說，這是阿梔寫給我們的。”

信封開啟後，第一行只有四個字。

【爸爸，媽媽。】

程母只看了一眼，便捂住嘴哭出了聲。

孟梔在信裡提醒她按時吃降壓藥，也提醒程父別再爬梯子修葡萄架。

她還寫下明年要補種的花，和做葡萄果醬需要放多少糖。

信裡沒有一句抱怨，甚至替程硯舟解釋，說這些年都是她太任性，程硯舟已經照顧她很多。

程父看完以後，將信紙重重拍在桌上。

“她小時候為了看你的演出，發著高燒坐了三趟公交。”

“你媽罵你的時候，她故意打碎杯子，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蘇念那件事也不是她告的狀，是學校老師給我們打的電話。”

程硯舟閉上眼睛，這件事後來早已查清。

可那時他看見孟梔每天給韓徹送飯，便不肯向她道歉。

他繼續冷著她，也故意在她面前維護蘇念。

他想看她會不會吃醋，孟梔每次都會紅著眼追上來，於是他認定，她永遠不會離開。

程母將信按在胸口。

“她叫了我們一聲爸爸媽媽。”

“她怎麼就沒給你留一句話？”

程硯舟看向手裡的空白相紙。

孟梔確實沒有給他留下遺言。

她只在看完他的怨恨以後，重新告訴他。

她曾經真的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