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不知何時再相見_第10章 10這裡是南港派出所

10

“這裡是南港派出所。”

程硯舟從床上坐起來。

“什麼事？”

“我們在舊燈塔附近發現了一名女性，她手機裡的緊急聯絡人是您。”

“她叫孟梔。”

程硯舟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警察又核對了一遍姓名。

“您認識她嗎？”

“她是我女朋友。”

這句話出口時，他忽然想起孟梔已經提出分手。

“她現在在哪裡？”

“南港第二醫院。”

程硯舟掀開被子下床。

“她怎麼了？”

“人送到醫院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徵。”

程硯舟的腳步停在床邊。

窗外的濱海灣依舊亮著燈，城市剛剛進入後半夜，樓下還有車輛不斷駛過。

每一樣東西都在正常運轉，除了他的大鬧。

“程先生，請您儘快來協助確認身份。”

程硯舟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愣了幾秒，又撥給孟梔。

手機關機。

他重新打依舊關機。

隔壁蘇念聽見動靜，披著外套敲開房門。

“出什麼事了？”

“訂最快回國的機票。”

“現在？”

“現在。”

蘇念看見他發白的臉。

“孟小姐又怎麼了？”

程硯舟抬起頭。

“閉嘴。”

航班落地時已經是下午。

韓徹站在殯儀館外面的長廊裡，眼睛裡佈滿血絲。

程硯舟走到他面前。

“孟梔呢？”

韓徹看了他很久。

“死了。”

程硯舟的臉上沒有任何反應。

“她讓你這麼說的？”

韓徹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程硯舟偏過頭，嘴角很快滲出血。

“她以前裝過病，也裝過吃安眠藥，這次又想要什麼？”

韓徹揪住他的衣領。

“她想要你回來。”

“她生日那天求過你。”

程硯舟一把推開他。

“我要見她。”

工作人員帶他走進最裡面的房間。

白布下面露出一截瘦得幾乎只剩骨頭的手腕。

那隻手上沒有戴任何首飾，孟梔以前喜歡亂七八糟的小東西，手鍊、紅繩和廉價珠串能戴滿一隻手。

程硯舟走過去，伸手掀開白布。

孟梔安靜地躺在那裡，瘦得變了形，臉頰凹陷，嘴唇沒有一點顏色。

程硯舟盯著她看了很久。

“孟梔。”

她沒有回應。

“別鬧了。”

他伸出右手，碰了一下她的臉，指腹觸到一片冰冷。

程硯舟猛地收回手。

工作人員在旁邊低聲說。

“請節哀。”

“她怕冷。”程硯舟重新把白布蓋好，“這裡太冷了。”

警察將孟梔遺留在燈塔附近的東西交給他。

一個手機，一串鑰匙，一隻裝著空藥板的布袋，還有幾個密封好的信封。

最大的信封寫著程叔程姨親啟。

旁邊放著一份遺囑。

一半存款留給韓徹繳納醫療費，另一半捐給城西的流浪動物救助站。

她甚至在附頁上提醒韓徹，拿到錢以後記得請科室的人吃飯。

程硯舟把每一張紙都翻了一遍。

“還有嗎？”

警察搖頭。

“現場只有這些。”

程硯舟又檢查了一遍信封。

沒有一封寫著他的名字。

他看向韓徹。

“我的呢？”

韓徹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她沒留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