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不知何時再相見_第11章 11孟梔的手機沒有密碼

11

孟梔的手機沒有密碼。

程硯舟按亮螢幕時，頁面仍停在他的朋友圈。

濱海灣的人造星河鋪滿夜空，蘇念站在玻璃窗前，他正抬手替她整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影片下面寫著一句話。

【補上九年前錯過的星空。】

程硯舟對這條朋友圈毫無印象。

他只記得蘇念拿著工作手機問過，影片能不能發出去。

他當時說了隨你。

警察將一份記錄遞到他面前。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晚上十點十七分左右。”

程硯舟低頭看向朋友圈，影片釋出於晚上十點十一分。

相差六分鐘。

他拿著手機走出殯儀館，直接開車去了南港。

舊燈塔外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負責處理現場的警察認出了他。

“死者家屬？”

程硯舟張了張嘴。

“男朋友。”

警察指向燈塔背面的石階。

“人是在那裡發現的。”

“她從上面掉下來的？”

“沒有墜落痕跡。”

警察翻開記錄。

“急救醫生判斷是腦部腫瘤引起的急性顱內壓升高，送醫途中呼吸心跳停止。”

程硯舟盯著那排石階。

“她為什麼會來這裡？”

警察看了他一眼。

“她應該知道自己病得很重，隨身帶了遺囑和信。”

燈塔附近的海風很大。

程硯舟走上石階，雙腿開始發軟。

他六歲時掉進過海里，從那以後便討厭海，也害怕靠近高處。

孟梔知道這件事，小時候程家去海邊度假，她從來不會逼他下水。

她最後卻一個人來了這裡。

石階最上方能看見整片海。

這裡沒有阿塔卡馬的星空，也沒有新加坡的人造星河。

夜裡只有一座光線暗淡的燈塔。

程硯舟在她坐過的位置停下來。

警察說，她被發現時靠著牆，手機就放在右手邊。

螢幕沒有熄滅。

她生命裡的最後六分鐘，一直看著他和蘇念站在星光下。

程硯舟低頭翻找她的手機。

聊天框裡，她給他發過最後一條訊息。

訊息沒有送出。

【星星好看嗎？】

身後傳來腳步聲。

韓徹走到他旁邊，將一把鑰匙放在石階上。

“她最後住的地方，離你家二十分鐘。”

程硯舟抬頭。

“我原本不想讓你進去。”

韓徹轉身往下走。

“可她收拾得太乾淨了，我怕再過幾天，連她活過的痕跡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