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報警時老婆沒選我,拆石膏那天,我也沒選她_第15章 15冷靜期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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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期的第三天,我媽來了蘇州。

她沒提前打電話,拎著一個蛇皮袋站在五樓樓道里,袋子裡是曬乾的筍乾、自己醃的鹹鴨蛋,還有一床新彈的小棉被,她一口氣爬了五層樓,喘得話都說不出來。

我開門的時候,她先看我的手腕,又看我的腿,嘴唇動了半天:

“刀口......還疼不疼?”

我側身讓她進了門。

張姐給她倒了水,她沒喝,徑直走到小床邊看安安,安安正醒著,睜著一雙黑眼珠瞅她,她伸手想抱,又縮了回來,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才敢碰。

“長胖了,”她小聲說,“比百日宴那天胖多了。”

我沒接話。

她抱著安安坐了很久,才開口:

“承澤,給你們單位打電話那事,是知意先跟我提的。”

我低頭剝著鹹鴨蛋,手沒停。

“她那天半夜給我打電話,哭著說你摔傷後情緒很差,有抑鬱的傾向,要帶孩子去外地,她怕你出事,讓我跟單位說你身體不行,先把工作推了,等你好了再說,”我媽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想著她是你媳婦,總歸是為你好......”

“那你呢,你也覺得我病了?”

我媽抬起頭,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媽不知道,媽就想著,有了孩子,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肯守著,比什麼都強,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你,吃了多少苦,我就怕你也......”

她說不下去了。

我放下鴨蛋。

我知道她怕什麼,她怕我跟她一樣,一個人扛,一個人熬,所以只要林知意肯燉湯、肯請假、肯掉眼淚認錯,她就覺得我娶了這樣的老婆這輩子值了。

“媽,你知道那四十分鐘她在幹什麼嗎?”

我把宋明軒那天說的話,一字一句講給她聽。

我媽摟著安安的手越收越緊,安安被勒得哼唧了一聲,她才慌忙鬆開,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她跟我說,她以為你只是磕著了......”

“她跟所有人都這麼說,”我說,“大概她自己也信了。”

我媽把安安交給張姐,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媽,你幹什麼?”

“百日宴那天,媽就站在那兒,眼睜睜看著你抱著孩子滾下來,腳底下跟生了根一樣,”她哭得喘不上氣,“我還想著,知意會過去的,知意會過去的......”

我握住她的手,那雙手很粗,指節上全是裂口,跟小時候牽著我去上學時一模一樣。

“媽,我不怪你,”我說,“可以後我的事得我自己做主,誰都不能替我決定,你也不行。”

她拼命點頭。

“工作是我自己掙來的,房子我會自己買,安安跟著我,我也不會讓她受委屈,你要是願意,就留下來幫我搭把手,要是覺得我離婚丟人,住兩天就回去,我不攔你。”

“不丟人,”我媽抹著眼淚,“誰敢說我兒子丟人,我撕爛他的嘴。”

張姐在旁邊噗嗤笑出了聲,安安也跟著咧開沒牙的嘴,咯咯地笑。

那天晚上,我媽和張姐擠在客廳的摺疊床上,兩個人小聲聊到半夜,聊的全是安安幾點喝奶、幾點換尿布。

睡前,我登進研究院的系統,把張姐也加進了緊急聯絡人,排在我媽後面。

我媽湊過來看,看了很久,問:

“你把媽的電話寫對了沒有?”

我說寫對了。

她放心地躺下,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我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想起小時候我發燒,她整夜守在床邊,坐著坐著就睡著了,可只要我一動,她立刻就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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