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報警時老婆沒選我,拆石膏那天,我也沒選她_第22章 22第二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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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我在蘇州買了一套小房子。

兩室一廳,在研究院附近的老小區,樓層不高,有電梯,窗外是一棵很大的香樟樹,首付是我這兩年攢下的錢,加上離婚時分到的那份房款,貸款二十年,每個月都還得起。

籤合同那天,中介問我房本上寫幾個人的名字。

“一個,”我說,“許承澤。”

他在表上打了個勾,沒再多問。

拿到房本那天,我在車裡坐了很久,翻到權利人那一頁,上面只有我的名字,印得清清楚楚。

五年前,我把四十萬轉過去,備註寫著“婚房首付”,那時候我覺得房本上寫誰的名字不重要,反正是一家人。

後來我才知道,名字很重要,門鎖握在誰手裡,也很重要。

裝修時我換了一扇新門,裝上指紋鎖,錄了我、我媽和張姐三個人的指紋,屋裡還裝了跌倒報警器,只要有人摔倒,它會同時打給我們三個人,還有小區物業。

我媽說我是被嚇出毛病了,我說不是,是長記性了。

搬家那天,我往本市寄了幾份東西。

一份寄給對門阿姨,是我媽醃的鹹鴨蛋和一床新棉被,一份寄給小區的保安大哥,還有一份,我託物業打聽了很久,才找到那天幫我攔車的外賣小哥,給他寄了一個新頭盔和一封信。

信裡我只寫了一句話:謝謝你那天幫我開了門。

百日宴那天那位女醫生,我也找到了,她是蘇州一家醫院的骨科主任,那天是回老家吃侄子的喜酒,我帶著安安去她診室,她一眼就認出了我,看著安安在地上跑來跑去,說了一句:

“長這麼好了。”

我說是啊,長這麼好了。

安安一歲半了,走路已經很穩,最喜歡在小區的香樟樹底下追鴿子,追著追著,一個跟頭栽在了地上。

張姐要去扶,我拉住了她。

安安趴在地上愣了兩秒,沒哭,自己用小手撐著地慢慢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回頭看了我一眼,又咯咯笑著朝我跑過來,一頭扎進我懷裡。

我抱著她,聞著她頭髮上的奶香,想起很久以前在瓷磚上躺著的那四十分鐘。

那時候我以為,人摔倒了只能等別人來扶,後來才明白,要麼自己站起來,要麼身邊有真正會來的人。

這兩樣,安安都會有。

那天晚上,我媽打來電話,她回本市住了幾天,說去舊小區取東西的時候,碰見了林知意。

“她瘦了好多,一個人住在那套房子裡,”我媽說,“我問她怎麼還不搬,她說主臥枕頭上那塊手錶,她天天都給它充著電,說哪天你要是想起來,還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我知道那塊表的定位一直停在那間主臥的枕頭上,停在我把它放下的那一刻,再也不會動了。

它等不到我,就像那天我也沒等到她。

“承澤,你還在聽嗎?”

“在,”我說,“媽,下週安安早教班開放日,你來嗎?”

“來,當然來,”我媽一下子高興起來,“我給她織了件新毛衣......”

掛了電話,我去安安房間看了一眼,她睡得很香,小拳頭攥著被角,就像那天凌晨四點,她在張姐懷裡攥著我的衣角,跟我一起坐上了那輛車。

我替她掖好被子,關了燈,走到門口,按了一下指紋鎖。

咔噠一聲,門鎖上了,報警器的小燈亮起來,是綠色的,一閃一閃。

我知道,只要這扇門裡有人摔倒,一定會有人來開門。

這一次,不用再等任何人點“已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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