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報警時老婆沒選我,拆石膏那天,我也沒選她_第16章 16冷靜期滿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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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期滿那天,我請了一天假,坐早班高鐵回了本市。
民政局門口,林知意已經在等了,她穿著我給她買的那件藏青色大衣,頭髮梳得很整齊,人卻瘦得脫了相,衣領空出一大圈。
她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看見我,先往我的手腕和腿上看。
“石膏拆了?”
“上週拆的。”
“醫生怎麼說,要不要做復健,我在這邊認識一個......”
“已經在做了,”我從包裡拿出戶口本和結婚證,“進去吧。”
排在我們前面的是一對老夫妻,一路吵吵嚷嚷,老太太說這輩子受夠了,老頭子說誰稀罕,吵到視窗前,老頭子又伸手把老太太的包接過去拎著。
林知意看著他們,看得出了神。
輪到我們,工作人員例行問是否自願離婚,財產和子女問題是否已經協商一致。
“確定。”我說。
林知意過了幾秒才開口,聲音很輕:
“確定。”
她把檔案袋推到我面前,裡面是一份房產評估報告,還有一張轉賬憑證。
“承澤,這套房子除了你那四十萬首付,這幾年的房貸你也還了一半,我請人按市價算過了,該給你的那一份,我已經轉到你卡上了。”
我看了一眼數字,比律師算的多出一大截。
“多了。”
“不多,”林知意低著頭,“是我欠你的,錢能還上的,我都想還上。”
“多出來的我讓律師退給你,”我把憑證推回去,“林知意,我只拿我該拿的,你欠我的那些,錢還不上,我也不想讓你還了。”
她張了張嘴,沒再堅持。
鋼印落下來,聲音很悶。
兩本結婚證換成了兩本離婚證,工作人員把我那本遞過來,我接過來放進包裡,拉上了拉鍊。
出門時天有點陰。
林知意在臺階上叫住我,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個紅信封。
是那張請柬,百日宴辦砸以後,她大概一直揣在身上,邊角都磨毛了。
“這個你留著吧,”她說,“上面的字是我一筆一筆寫的,跟當年給你寫的便籤一樣,我就是想,你以後看見它,還能想起我也有對你好的時候。”
我看著那個信封。
五年前,她往我飯盒裡塞便籤,寫“今天降溫,記得加衣服”,寫“食堂的糖醋排骨給你留了一份”,那些便籤我一張都沒扔,收在一個鐵盒子裡,搬家時也一直帶著。
那些好都是真的,所以我在地上躺了四十分鐘以後,還在想要不要原諒她。
“林知意,你對我的好我一直記得,”我說,“就是因為記得,我才知道,你對我好的時候,心裡也沒把我放在第一位。”
她捏著信封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你自己留著吧,”我說,“落款寫的是許承澤、林知意夫婦,已經不是了。”
我走下臺階,打車去高鐵站。
車開出去時,我從後視鏡裡看見她還站在民政局門口,手裡捏著那個紅信封,就像五年前站在男生宿舍樓下,等我下樓吃飯。
只是這一次,不會再有人下樓了。
晚上回到蘇州,我媽和張姐做了一桌子菜,說要慶祝一下,安安躺在搖椅裡,抱著自己的拳頭啃得正香。
我媽問我心裡難不難受。
我想了想,說有一點,就像拔了一顆爛牙,拔的時候疼,拔完了,終於能好好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