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報警時老婆沒選我,拆石膏那天,我也沒選她_第20章 20開庭那天下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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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那天下了雪,林知意六點就到了法院門口。

她是控方證人,傳票寄到單位的那天,部門裡就傳開了,有人說她老公跟人跑了,有人說她跟初戀鬧出了事,她沒解釋,第二天就遞了調崗申請,從專案主管調去了檔案室。

旁聽席上坐著宋家老兩口,林母也來了,縮在最後一排,白頭髮比半年前多了一大片。

承澤坐在被害人席上,穿一件深灰色大衣,短髮利落,手腕上還戴著那個黑色護腕。

他沒往她這邊看。

宋明軒被帶進來時,林知意差點沒認出他,他穿著一件素色外套,剃了寸頭,神色憔悴,只有看見她的那一下,眼神亮了亮。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播放監控,一幀一幀,跟那天在監控室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林知意坐在證人席上,手心全是汗。

“證人林知意,請陳述你當天看到的情況。”

她站起來,攥住證人席的欄杆。

宋家的辯護律師私下找過她,希望她作證時說“現場混亂,看不清被告是否故意”,還說這樣對大家都好,承澤已經跟她離婚了,沒必要把事做絕。

她沒答應,也沒拒絕。

“我當時就在樓梯上,”林知意開口,聲音不高,卻很穩,“我看見宋明軒在轉角停下來,低頭往樓下看了一眼,我前夫許承澤就站在那裡,然後他往後一仰,鬆開了手。”

旁聽席上,宋明軒的母親捂住了嘴。

“他的腳底沒有打滑,我離他只有兩級臺階,看得很清楚。”

辯護律師站了起來:

“證人,你說你看得很清楚,那你當時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去救你的丈夫和孩子,反而去扶了我的當事人?”

法庭裡靜了下來。

這個問題是辯護律師給她挖的坑,想證明現場混亂,她的證詞不可信。

林知意看著那個律師,又往被害人席看了一眼。

承澤終於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因為我習慣了,”林知意說,“我習慣了宋明軒一喊疼我就過去,習慣了覺得我前夫一向穩,他能自己起來,他等得起。”

“那天我前夫抱著孩子摔在大理石上,喊我幫他,我聽見了,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扶著別人走了。”

“在那之前,孩子發燒他在家裡摔斷了腿,手錶報了警,我在宋明軒家給他煲湯,點了已知曉,又繼續守著那鍋湯等了四十分鐘。”

“我不是沒看清,是看清了還選錯了,兩次都是。”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宋明軒在被告席上看著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像是到了這一刻才明白,這個女人再也不會為他說一句假話了。

林知意坐下來的時候,腿一直在抖。

最後陳述時,宋明軒啞著嗓子認了罪,說他只是不甘心,想讓她多看他一眼。

判決當庭宣讀,宋明軒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當庭收押,並賠償被害人醫療費、誤工費等各項損失。

法槌落下,林母在最後一排哭出了聲。

散庭後,林知意站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等承澤,雪落了她一肩。

他跟律師一起出來,看見她,停了一下。

“謝謝你今天說了實話,”承澤說,“對安安以後,也算有個交代。”

“這些話,我早該在半年前說,”林知意看著他,“在你走之前,在你摔倒之前,在我點那個已知曉之前。”

承澤沒有接話。

律師替他撐開了傘,他走進雪裡,沒有回頭。

林知意站在臺階上,看著他越走越遠,想起百日宴那天他在酒店門口問她錢呢,她說進去再說。

她總以為還有時間,進去再說,晚點回來,拍完片就回來。

可人這一輩子,有些門,晚一分鐘去開,裡面就再也沒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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