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卻深宅月,步步踏清輝_第十二章 池父死死盯着池芷蘭
第十二章
池父死死盯著池芷蘭,聲音發抖:“方才你和春桃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春桃,你來說。”
春桃嚇得腿一軟,撲通跪地,磕頭如搗蒜:
“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大小姐確實說過,系統是她編來哄騙全家的。奴婢只是聽命行事,不敢多嘴。”
池母身子晃了晃,聲音發飄:“春桃,你再說一遍?”
春桃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夫人,大小姐說,說老爺夫人一心想要皇商富貴,編個系統出來,你們自然乖乖聽話。”
“她還說、還說等時限一到,全家就會心疼她,把寵愛都給她。這麼多年,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池母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桌角上,茶盞哐當滾落在地。
池芷蘭撲過去抓住池母的袖子:“娘!娘你聽我說,春桃她胡說的!她是被爹嚇著了才亂咬人!”
她轉頭又看向老夫人:“祖母!您最疼我的,您知道我的為人,我怎麼會編造出這種事情……”
老夫人沒說話。
她看著池芷蘭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忽然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很。
大哥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聲音低沉:
“芷蘭,那年月明得了那匹雪色馬駒,第二天她就牽著馬來找你,說姐姐要不要一起騎?”
“你說不會,她就手把手教你,摔了兩回也沒鬆手。”
池芷蘭嘴唇動了動。
大哥繼續說:“我被逼著把馬送給她的時候,心裡恨她搶了你的東西。可我後來才想起來,那匹馬她壓根沒獨佔過,你院子裡的馬廄,她隔三岔五就去打掃,說怕馬認生。”
池芷蘭的臉色白了一分。
二哥也開了口,聲音悶悶的:
“那套冰寒白玉鎮紙,我送到月明手裡的時候,她問了我一句,二哥,姐姐是不是也想要這個?要不我們一人一半?”
他頓了頓:“後來我聽說,她拿了自己攢的月錢,去鋪子裡買了一套差不多的,偷偷塞到你書房裡。你收了,還跟娘說是你自己挑的。”
池芷蘭攥著帕子的手開始發抖。
三哥沒說話,只是把臉別向一邊,喉結上下滾了滾。
池母忽然捂住嘴,眼淚唰地下來了:
“我想起來了,月明那孩子,每回家裡裁新衣裳,她都要問一句‘姐姐的呢’。我那時候還嫌她煩,說她多事。”
池父閉了閉眼。
池芷蘭跪在地上,眼見著全家人的臉色一寸一寸冷下去:
“我、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要不是我編那個系統,爹你能當上皇商嗎?你能有今天嗎?說到底還是我幫了你們!”
廳裡靜了一瞬。
池父睜開眼:
“你幫我們?你幫我們什麼了?皇商是月明拿命換的,你偷了她的功勞,還讓我們往她身上潑髒水。”
池芷蘭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整個宅院陷入死寂。
良久,大哥咬咬牙,紅著眼開口:
“爹,娘,咱們虧欠月明太多。”
他看向池父,聲音啞著:
“她一個人在宮裡,無依無靠。我們進宮去,向她坦白一切,求她原諒,請她回家。”
池母攥著帕子拼命點頭,淚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二哥三哥也抬起了頭,眼裡全是悔意。
池父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貴妃方才的眼神,想起我十四歲那年,腿上留了一道疤,回家後竟沒跟任何人提過一個字。
半晌,他沉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