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卻深宅月,步步踏清輝_第八章 池芷蘭冷笑一聲
第八章
池芷蘭冷笑一聲,從鏡中瞥了她一眼:“怕什麼。”
“這些年他們全泡在虧欠我的愧疚裡,覺得是我替月明受了委屈,誰會主動去查真假?”
池芷蘭摩挲著玉鐲:
“她池月明是這本書的女主,老天爺都幫她鋪路。”
“我呢?我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就是個給她墊腳的炮灰女配,最後要為了救她死掉。”
春桃聽得半懂不懂,只覺後背發涼。
她的語氣愈發陰冷:“原著裡她命好,一路有人護著,最後入主尚宮局,風光無限。”
“可憑什麼呢?我既穿來了,這身子又是池家嫡女,憑什麼要按那本書寫的活?”
她轉過臉,眼神銳利:
“只要池月明困在江南,這秘密就永遠不會漏。”
“書裡的女主又怎樣?書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偏要把她的路,一條條掐斷。”
春桃連連點頭,不敢再多問。
池芷蘭重新轉回鏡前,看著銅鏡裡那張溫婉可人的臉,心裡卻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
沒人知道她剛穿來時有多害怕——怕被當成妖孽燒死,怕這書裡的劇情一步步逼她走向那個炮灰結局。
她花了整整三個月才摸清池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子,發現她爹重利、她娘耳根軟、幾個哥哥全是圍著妹妹轉的性子。
越是摸得清,越是不甘心。
前世她叫林芷,家裡重男輕女,什麼都先給小她兩歲的弟弟。
弟弟吃肉,她喝湯;弟弟穿新衣裳,她撿表姐穿剩的。
她媽嘴裡永遠掛著一句話:“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她從小就懂,自己在這個家,就是個多餘的。
她拼命唸書,以為考上大學就好了。
可高考那年她爹酒駕撞了人。
家裡砸鍋賣鐵賠錢,她媽在醫院走廊裡撕掉了她的錄取通知書。
她被迫去餐館端盤子,被醉酒的客人拽住手腕摸來摸去,她甩開手,經理反過來罵她得罪客人,扣了她半個月工錢。
那天晚上她蹲在路邊啃一個冷饅頭,抬頭看見櫥窗電視里正放著古裝劇,女主角前呼後擁,錦衣玉食,一群丫鬟婆子圍著叫“小姐”。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饅頭啃到一半,忽然笑了一下。
憑什麼?憑什麼有的人一出生就被人捧在手心,有的人就活該凍死在路邊沒人管?
現在她穿進來了,她不甘心還要給我當陪襯?正想著,外頭兩個小丫鬟端著茶盤走過,低低的閒談聲從窗縫飄進來:“聽說了嗎?尚宮局這幾天要遴選新女官入宮,好些地方的才女都上京應試了,說是要從各州府的舉子裡挑呢。”
池芷蘭心頭猛地一跳,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尚宮局……女官……
原著裡,我就是走的這條路。
書中寫得清楚——我考中女官,入宮當值,一步步走到女官之首的位置。
可我現在被鎖在江南柴房裡,寸步難行,怎麼可能來京城?
她緩緩舒了口氣,鬆開被攥皺的帕子,重新掛上溫柔的面具。
書裡的情節未必不能改。
眼下最要緊的,是抓住宮宴的機會,攀上王公貴族。
只要嫁進高門,就算日後我真出現在京城,她也有的是法子將人碾碎。
她抬眼吩咐春桃:“繼續寫信回老宅,讓留守家丁盯緊柴房,一日都鬆懈不得。告訴他們,若是出了半點岔子,誰也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