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卻深宅月，步步踏清輝_第三章 我垂下眼

第三章

我垂下眼，平靜道：

“大哥，我聽說城外靈安古觀香火靈驗，想託萬順商行跑商的夥計幫忙捎幾盒祈福香燭，打算哪天去觀裡祈福。”

大哥神色鬆了幾分：“原來是這樣。”

“正好芷蘭正在相看人家，靈安古觀香火最旺。”

“你也別託商行捎香了，乾脆全家明天一起上山進香，給你姐姐求一樁好姻緣。”

我本來打算這兩天私下去找萬順商行，把通行令的事情敲定。

如果一起上山，長輩、哥哥都在，我根本沒機會去找商行的人。

可我要是推脫不去，大哥立馬就會起疑心。

我低聲應道：“全聽大哥安排。”

見我乖乖聽話，他語氣也軟了些，擺出一副兄長體恤妹妹的模樣。

“月明，方才管家跟你說搬去舊園子的事，你也別往心裡去。”

“不是家裡苛待你，只是芷蘭要備嫁，院子確實要騰出來。”

“你先暫時搬到那邊暫住一陣子，等芷蘭婚事落定，家裡自然會重新安排你的住處。”

這種哄人的空話，若在我知道真相之前，定是會信的。如今，我是一個字也不敢信了。我低下頭乖巧應下：“我知道的大哥。”

大哥見我事事都應下，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去跟家裡人商量上山進香的事。

隔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池家一行人熱熱鬧鬧往靈安古觀趕。

馬車上，老夫人、爹孃還有三個哥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圍著池芷蘭轉。

母親細心幫她拉緊披風，怕山裡風大凍著她；

父親跟她仔細商量相看人家的門第；

大哥反覆叮囑轎伕走慢些，別顛著她；

二哥提前備好了蜜餞果乾，一路遞到她手上；

三哥拿了驅蟲香包，直接塞進她袖子裡。

我縮在馬車最角落，從頭到尾，沒人多看我一眼。

從前，所有人也是這樣圍著我——

那時候我身上的衣裳件件料子華貴，珠釵頭飾樣樣精緻。

可我每到冬天卻還是容易風寒生病。

反觀池芷蘭，身上衣著看著簡單樸素，大雪天在外行走，臉色依舊紅潤。

我只當是自己體質弱、天生嬌氣。 昨兒收拾行李才發現，那華麗布料下不是白花花的棉花，而是柳絮！即便是什麼系統要求，他們也不曾真心待我。

到了道觀大殿，香菸縷縷。

老夫人跪在蒲團上許願，句句都求神明保佑池芷蘭找個好婆家，嫁進高門大戶。

拜完正殿，我微微躬身開口：

“祖母，爹孃，我想去後山安靜地方單獨拜一拜。”

大家心思全在池芷蘭身上，沒多想，揮揮手就答應了。

我離開大殿，沿著後山彎彎曲曲的小路找人。

運氣不錯，正好撞上商行的夥計。

我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說了我的來意，順利換到了通行令。

我把通行令藏在內衣夾層，不敢多停留，立刻順著原路趕回大殿。

剛走出灌木叢，遠遠就看見池芷蘭帶著丫鬟，正站在石階邊賞山間野花。

她瞧見我，開口問道：“你怎麼在後山待了這麼久，在裡面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