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卻深宅月，步步踏清輝_第十章 皇家宮宴如期開席

第十章

皇家宮宴如期開席。

大殿內絲竹悠揚，燭火通明，滿殿金碧輝煌。

王公大臣依次入殿，我一身八品女官官服，按著尚宮的吩咐，一一引導賓客落座。

不多時，殿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抬頭看了一眼。

池父走在最前頭，一襲新裁的醬色錦袍，腰間掛著玉佩，步子邁得很大，臉上是掩不住的春風得意。

老夫人拄著烏木柺杖跟在後面，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

池母攙著池芷蘭，身後跟著三位兄長，一家人簇擁著今日的主角，說說笑笑走進大殿。

然後他們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池父腳步猛地定住，老夫人柺杖杵在地上，三位兄長齊齊變了臉色，

池芷蘭臉唰地慘白，手裡帕子差點滑落。

她瞳孔驟縮，直直盯著我身上的官服，嘴唇微微發抖。

大哥最先反應過來，壓低聲音開口：“月明？你怎麼……”

我沒等他說完，側身讓出半步，伸手引向偏殿東側，聲音平穩：

“皇商池氏，東側第二席。諸位請隨我來。”

二哥也湊上來一步，眉頭擰得死緊：“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

“諸位請隨我來。”我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起伏，轉身便走。

他們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到底不敢在滿殿權貴面前失態，只能跟上我的步子。

一路上二哥幾次張口，三哥的目光也一直落在我身上，我全當沒看見，只照著路線引路。

“諸位請落座。”我伸手示意，隨後退開半步。

彷彿他們只是今晚百十位賓客中最尋常的一桌。

落座之後，誰也無心看歌舞，目光隔一陣就往我身上瞟。

大哥眉頭緊鎖，低聲跟二哥說了句什麼，二哥搖頭，兩人臉色都很難看。

池母拿帕子按眼角，說不出是震驚還是旁的。

老夫人攥著柺杖，嘴角繃成一條線，幾次想開口都被池父按住。

池芷蘭端杯抿茶，手腕微顫。

我恪守本分，引座、登記、處理雜務，自始至終沒往池家那桌投去一眼。

宴會漸漸接近尾聲，賓客陸續起身告辭。

池父忽然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袍，朝我這邊走來。

老夫人拄著柺杖緊隨其後，池母拉著池芷蘭，三位兄長跟在最後面，一家人浩浩蕩蕩穿過殿內，徑直朝我圍了過來。

大哥走在最前面，臉色陰沉，壓低聲音開口：

“月明，你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裡當女官？”

“是啊，”二哥搶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你什麼時候跑出來的？誰給你的通行令？你知不知道家裡——”

我垂著眼，沒答話，退後半步，與他們拉開距離。

池母紅著眼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我：

“月明，你跟娘說清楚——”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從偏殿方向快步走來。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池父面前站定，躬身開口：

“池老爺，貴妃娘娘有請，請您單獨留步敘話。”

池父的腳步猛地頓住，他連忙躬身：“臣，遵命。”

其他人被內侍引著出了大殿，一路穿過宮門，上了池府自家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