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難兩清_第5章 總不能剛耽誤完一個男人
總不能剛耽誤完一個男人,又糊里糊塗地拖住一個女人。
可這種日子回家,要面對的不只是親情,一個人過又太冷清。
「年終獎發了,我訂了家不錯的餐廳。」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
我站在廠區的金屬平臺上,腳下網格透出地面,遠處冷卻塔的白霧被風吹散。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蘇曼的電話就來了。
「臨時才約?」她問,「也就是說,我不去你也無所謂?」
「你今晚有別的安排嗎?」
那邊傳來窸窣聲,她像是剛睡醒。
「......沒有。把地址和時間發我。」
「好。那邊容易堵車,坐地鐵更方便。」
我工作的第一個冬天,就刷到過那家餐廳。當時捨不得花錢訂,後來終於想咬牙試一次,座位卻早沒了。
周敘白有一回閒得無聊要查我的崗,我順手把手機丟給他。
他先看了購物軟體,又在我的社交平臺首頁連續刷到十幾個餐廳帖子,當場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
第二年跨年,我早忘了這回事,卻被他直接帶到那裡。
餐廳裝修漂亮,菜也意外好吃。從那以後,我們每年慶祝新曆都只去這一家。
換班後,我回宿舍脫下工裝,開車趕過去。車剛停穩,蘇曼的訊息就來了。
「要不換一家吧?」
「我已經到了,怎麼突然要換?」
「我還有幾家私藏,不用預約,直接去也行。」
我沒再回復,進電梯按下?層。
餐廳門口換了新鮮插花,繁複又豔麗。我核對預約,熟門熟路地往裡走,終於明白蘇曼為什麼想換地方。
最好的景觀位旁,程野正拎著酒瓶作勢要滿上。一個衣著明麗的年輕女孩笑著捂住杯口,連連擺手。
我的視線和程野撞上,他立刻收起二郎腿,坐直身體,又不自在地瞥向斜對面。
周敘白側揹著我,鬆弛地靠在椅背上,只露出微微揚起的半張側臉。
心情確實很好。
我停了一步,繞開他們那桌走了個半圓。
蘇曼的臉色不算好看。我坐下後,她才從我身後那桌收回目光。
「你來得真早。」
「我也剛到。」她把選單推來,遲疑著問,「最近怎麼樣?」
「相親快開到保底了。」我說,「見了不少離異的。我讓同事別再介紹家境太好的,普通一點就行,總算遇到一個只比我大一歲的。」
原本不該對她說這些,可眼下也找不到更合適的閒話。
「是嗎?」她問,「做什麼工作的,閤眼緣嗎?」
「醫生,剛博士畢業。見過幾次,話少,人很細心。」
我不自覺壓低了聲音。
「條件都合適,可以再處一處。」
「醫生?」蘇曼皺眉,「你們婚後怕是連面都見不著,過節也別指望了。」
「正好。我倒班,他值班,兩頭牛馬能互相體諒。」
她沒忍住,仰頭靠到椅背上。
侍應生收走選單,先送來餐前酒。四周都是壓低的談笑聲,我握著杯子,卻忍不住留意身後。
確實應該換家店。繼續坐在這裡,我只會怠慢自己的客人。
「你剛才說的私藏餐廳......」
話剛出口,第一道菜上來了。樹番茄配著百合,酸甜氣味掠過鼻端。
蘇曼夾起一片,抬頭看我。
「怎麼了?」
「沒什麼。」我說,「這個味道不錯,我以前每次都點。」
她又吃了幾口。我盯著她烏黑的發頂出神,極輕地側過臉,餘光卻只碰到那張餐桌的一角。
我究竟想看什麼?
......
轉回頭時,正好對上蘇曼的視線。
她擦了擦嘴角,勉強裝出的輕鬆已經散了。
「就那麼難忘?」她問,「是因為那方面很合拍?」
我頓了一下,低頭卷著意麵。
「也算一部分原因。」
「你還記得初中同學嗎?」我忽然問。
「初中?」她擰起眉,「記得幾個。」
「關係很好?」
「有的當時還行,有的不熟。記得最牢的,通常是成績特別好的。」
「不熟的初中同學你都記得。我高中認識的周敘白,到現在都十年了。」
蘇曼的目光微微一滯,很快垂了下去。
「可人家已經往前走了。」
「那算他厲害。」
菜點得太多,我們又都沒胃口。吃到三分之一,動筷的頻率便慢下來。
「沒關係。」蘇曼沒頭沒尾地安慰我,「談這麼多年都不求婚,說明這個人不行,換掉也好。」
我慢慢往杯裡倒酒。
「他幾年前就求過。」
這回換她僵住。
「我真不明白了。」她皺起眉,「是你沒答應?」
「他家裡人不太滿意我。」
9.
周敘白求婚以後,我去過一次他家。
見完父母,他問:「我什麼時候去你家?」
我只說以後再看。
相處太久,他立刻聽出了敷衍。周敘白抿緊嘴,吸了口氣,腮邊微微鼓起。
「我爸媽哪件事沒有做好?」
我解釋得亂七八糟,最後只剩一句:他們不喜歡我。
周敘白完全不能理解。
「你要一起生活的人是我,又不是他們。才見一面,哪來的感情?」
他認為婆家不可能天然真心喜歡兒媳。婚後各自成家,兩邊做親戚,禮數和麵子都做到便夠了。
我知道這話有道理,卻做不到像他那樣輕鬆。
我父母在市裡打工多年,直到我讀高中,才在老家供出一套房。
高三那年,班主任察覺我和周敘白走得近,把我叫進辦公室勸了很久。
她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不反對戀愛,只提醒我不能在最關鍵的時候鬆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