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難兩清
和周敘白戀愛,是我高攀。
沒人認為我們能走到最後。
可十年裡,我們分開又和好,吵得再凶也沒真正散掉。
二十八歲生日那晚,他的朋友第一次認真問起我們的婚期。
偏偏就在那天,
我和周敘白都決定鬆手,各自開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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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別抓到爸爸。」周敘白看了片刻,彎腰拎住年糕的背帶,把它送到書房外,又掩上門。我把薄毯蓋到睡裙上,說:「我確實養不了它。房子太小,連跑動的地方都沒有,吃的東西也得降級。」「如果能選,我還是希望你把它留下。」周敘白倚著書櫃,微微低頭,倦…
和周敘白戀愛,是我高攀。
沒人認為我們能走到最後。
可十年裡,我們分開又和好,吵得再凶也沒真正散掉。
二十八歲生日那晚,他的朋友第一次認真問起我們的婚期。
偏偏就在那天,
我和周敘白都決定鬆手,各自開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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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別抓到爸爸。」周敘白看了片刻,彎腰拎住年糕的背帶,把它送到書房外,又掩上門。我把薄毯蓋到睡裙上,說:「我確實養不了它。房子太小,連跑動的地方都沒有,吃的東西也得降級。」「如果能選,我還是希望你把它留下。」周敘白倚著書櫃,微微低頭,倦…
和周敘白戀愛,是我高攀。
沒人認為我們能走到最後。
可十年裡,我們分開又和好,吵得再兇也沒真正散掉。
二十八歲生日那晚,他的朋友第一次認真問起我們的婚期。
偏偏就在那天,
我和周敘白都決定鬆手,各自開始新的生活。
1.
他們問婚期時,我剛把生日蠟燭吹滅。
程野往椅背上一靠,先替滿桌人嘆了口氣。
「你們到底打算耗到什麼時候?」
「別折騰了,挑個日子把證領了。」
「每回一鬧分開,就拉我們出去喝酒。你倆不累,我們都快累?了。」
桌邊幾個人相互看看,笑得多少有點苦。
我拿刀切開蛋糕,故意把話說得輕鬆。
「放心,我過三十歲生日前,肯定請你們喝上喜酒。」
大家立刻端起杯子去碰周敘白。
「行,那我們先把這聲恭喜送了。」
周敘白沒接話,只從眼尾掃了我一下。
他把蛋糕刀推回我手邊,神情平靜得像沒聽見。
我也看了他一眼。
這話確實不算騙人。
我給自己定的人生計劃裡,本來就有三十歲前成家這一項。
只是新郎不會再是他。
席間的人並不知道,我們早上已經把房子、車和共同養的狗都分過一遍。
此刻他們舉杯起鬨,像在替一場早晚會來的婚禮預演。
我和周敘白坐在同一張桌上,各自維持著體面,誰也沒有提醒他們,所謂喜酒也許會由我們分別請。
2.
今天早上,我們又吵了一場。
起頭還是那些翻來覆去的問題。說過無數次,誰也拿不出新的答案。
到最後,兩個人嗓子都啞了。記不清是誰先把分手扔出來,客廳忽然就靜了。
周敘白一手抵著腰,另一隻手攥皺了襯衣下襬,頸邊的青筋仍在跳。
我和他隔著幾步對視。
那一刻,我們好像同時明白,這回不是拿分手嚇唬對方。
他先鬆開手。
「好。」
周敘白拿出手機,把上午的安排往後挪。
「你也先別去上班了。」
我告訴他,我今天會把事情說完。
他的時間總比我自由。公司是自己家的,沒人盯他的考勤。
我背過身給組長打電話,又和同事換了後面幾天的班。
等我回來,周敘白已經解開領口的一粒釦子,把正中的位置讓給我,自己坐到了斜對面的沙發。
十八歲到二十八歲,十年太長。
我們爭執的時候比安穩的時候多。光我記得的分開,就有三四次。
共同的朋友先勸分,後來勸和,最後乾脆裝聾作啞。最耐心的和事佬也被我們磨走過幾個。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離我遠了。周敘白那邊大概也沒好到哪裡去。
兩個人都丟過臉,也都讓身邊人難堪。
可那句像判決一樣的話真正落下來以後,我們反而能安靜地談了。
那天陽光很好。
橙色的光斜落在客廳地面上,浮塵在裡面慢慢打轉。
我?口仍跳得發緊,先吐了口氣。
「走到這一步,大家都累了。」
周敘白也說,確實該到此為止。
周敘白閉了閉眼。
「嗯。」
他揉著眉心,聲音很低。
「這套房離你單位近,留給你。」
我問他還想拿什麼。
周敘白讓我從車庫裡挑一輛。
我抬手打斷。
「房子不要。」
我提醒他,我自己有車。
「你那些車太扎眼,我開去相親,別人還沒坐下就得先跑。」
他眼皮都沒動一下,直接換了話題。
「年糕怎麼辦?」
周敘白提議先讓年糕住在這裡。
「我搬出去,你什麼時候想看它都可以。」
我提議平時請人照顧,費用由我們一人承擔一半。
周敘白敲了兩下扶手。
「可以。」
周敘白提醒我,朋友晚上給我訂了生日飯。
我告訴他,我沒忘。
「反正你也要去,最後搭一次你的車。」
我拿好聚好散當理由,堅持和他一起過去。
他停了停。
「要告訴他們嗎?」
我抿住嘴。
「不用。」
周敘白說,以我們過去那些反覆,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周敘白低低應了一聲,拿起外套出了門。
門關上後,我才發現茶几上還放著兩隻並排的杯子。
過去每次鬧分手,我們總會留一樣東西不分,像故意給下一次回來找藉口。
這回連年糕的費用都算清了,反而讓我覺得陌生。
可話已經說到這裡,再改口只會把十年的老毛病重新拖回屋裡。
3.
到了晚上,包廂裡的人一眼就看出我們不對勁。
只是沒人願意再追問。
我把蛋糕分開,自己只拿了很小一塊。桌上這群人快到三十,嘴裡說著養生,酒卻一杯沒少倒。
蛋糕剩在盤子裡,被切得七零八落,看著仍算體面。
熱菜上桌後,我跟著喝了幾杯。
轉頭時,周敘白也在仰頭飲酒。
我心裡發堵。
這人向來會裝。端杯時面不改色,實際沾一點酒就紅耳朵,酒量根本沒有架勢那麼嚇人。
我吃到半飽便放下筷子。
今天來的多半是他的朋友。他們原本就不喜歡我,席面冷下來以後,誰都盼著早點結束。
大家很有默契地先走,把包廂留給我們。
九月的夜風仍帶著熱氣。
我拎包走到門外,周敘白站在臺階邊,雙手插在口袋裡。
我照著打車軟體往上車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