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難兩清_第8章 聽話別抓到爸爸

與你難兩清發布時間:2026-10-19作者:蘇打餅乾渣

「聽話......別抓到爸爸。」

周敘白看了片刻,彎腰拎住年糕的揹帶,把它送到書房外,又掩上門。

我把薄毯蓋到睡裙上,說:「我確實養不了它。房子太小,連跑動的地方都沒有,吃的東西也得降級。」

「如果能選,我還是希望你把它留下。」

周敘白倚著書櫃,微微低頭,倦意把脊背壓出一道弧。

「有房子不住,有錢不用。林照晚,你這樣犟著有什麼好處?還是非要等我求你回來享福?」

我沉默許久,才輕聲問:「周敘白,你到底怎麼想的?」

「如果我不準備結婚,你給多少,我都會收。可我要成家了。哪個人會願意自己的妻子住前任送的房子,拿前任的錢生活?你也是男人,難道不明白?」

他攥緊手指,骨節輕響,聲音卻異常平靜。

「你要和誰結婚?」

檯燈照不亮周圍的暗處。我說得越來越小聲。

「相親認識的醫生。我今天和父母提過,兩家挑個時間見面,應該就會定下來。」

我截住紛亂的念頭,看向他的臉。

「你呢?你和那位姑娘,談得還順利嗎?」

「如果我說不順利呢?」

他竭力維持平穩,聲音裡還是有明顯的哽意。

我怔在那裡,脊背像過了一陣電。

和周敘白有關的許多好時光,都披著夜色。

高中時他在我隔壁班。走廊裡碰過幾次,我忍了半個月,才裝作隨口問同桌那個人是誰。

後來下?做操,人群擠滿?道。有人從背後點我肩膀,我回頭,周敘白指著我的袖口,說衣服蹭了灰。

那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臟一直跳。課間和他隔著半臂靠在欄杆上吹風,也夠我回味一整天。

我們確認關係沒有正式的標誌。某天晚自習後,走到黑漆漆的?梯轉角,他先勾住我的手,我便回握了。

最接近表白的一次,他把我拉到暗處,從書包的保溫袋裡掏出一隻還熱著的鵝腿。

住校生最饞肉,我高興得抓著他肩膀直晃。他僵著身子抱住我,最後沒有鬆手。

十年過去,周敘白成了見誰都體面的周總,衣服上永遠只有洗熨後的皂香。

可我看見他,還是會想起那個不太體面的晚上。

值班老師拿著手電滿校園抓早戀。

他臉紅得厲害,渾身繃緊,埋在我耳邊急促呼吸,身上還沾著鵝腿的香味。

每次吵架、分手、複合,我都會想到那天。

青春、初戀、畢業後笨拙地學做大人、第一次同居,這些全都和他糾纏在一起。

我也許永遠忘不掉,可繼續糾纏還有沒有意義,我忽然覺得沒有了。

我重新平靜下來。

「那就祝你以後過得好。」

「年糕交給你,麻煩了。」

周敘白低低笑了幾聲,手掌反撐在腰側,拳頭攥得?緊。

「......行。」

他轉身往外走。我低下頭,努力調整呼吸。身後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後生生停住。

周敘白猛地轉回來,顧忌年糕就在門外,只能壓著聲音發火。

「你又在哭什麼?」

「你讓我養狗,我養了;你要好聚好散,我認了;你相親要結婚,我也認了。」

「這麼多年,要分要合,哪件事不是照你的想法辦?」

「難道我耽誤了你十年,虧待了你,別的地方也沒有補回來?」

「到底還有哪裡沒做好,讓你這麼不滿意?」

我捏著半張溼透的紙巾,愕然抬頭。

「我明明沒有發出聲音......」

「我自己後悔還不行嗎?」

「談得越久,最後越是分不開。」

「早知道第一次分手,我就不該纏著你複合。」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捲起衣袖卡在肘彎,手臂上青筋突起。

「你後悔,難道我就不後悔?」

「當初你哭著說想我,我要是裝作沒聽見直接走,現在也許連孩子都有了。」

「今晚我要是沒回來,就不會再和你吵一架,把最後一點臉也丟乾淨。」

他仰頭來回走了兩步,喉結重重滾動,眼角閃過一點水光。

「林照晚。」他嗓音沙啞,「我後悔的次數,絕對比你多。」

那些擋在我們之間的東西忽然變得很輕。

工作可以申請調整崗位;不喜歡我的親戚,維持表面的禮貌也行;至於家境,只要周敘白不介意,我為什麼一定替他介意?

原來這個人還愛我。

我扶著桌沿站起來,走過去牽住他。除了他發紅的眼睛和發抖的手,我幾乎感覺不到別的。

周敘白背過身,用手背抵住額頭。下一秒,他猛地回身,把我抱到桌沿上。

短暫的陌生還沒有散去,身體卻先找回了十年的熟悉。他收緊手臂吻下來,我在缺氧的眩暈裡想,算了......

再怎麼招惹他,最後也只會報應到我自己身上。

13.

早上六點四十,我被生物鐘準時叫醒。

手往身?一摸,抽出一件被壓得完全走形的絨衫。

明明沒睡夠,身體卻堅持該起床了。

周敘白動了一下,把我重新勾回懷裡。

「要上班?你的鬧鐘沒響。」

我清了清啞掉的嗓子。

「昨天小休,今天大休,明天才上班。」

我望著天花板,話在嘴邊繞了幾圈。

他仍閉著眼。

「我知道你又在盤算。

」

「起床,拿證件去登記。過年去見你爸媽,我沒時間再跟你耗了。」

院子裡停著兩輛車。

我揣著手站在冷風裡,看周敘白艱難倒車。

「你昨晚怎麼停的?能把我的車堵成這樣,也算本事。

」

「慢點,蹭出一道傷,你就等著賠。」

車門解鎖,他不慌不忙地下車。

「司機十五分鐘後到。」

我跟在他後面。

「你結婚不用走公司流程?」

「很遺憾,我的持股還沒多到需要披露婚姻。」

「你那個未婚妻......」

周敘白側目。

我改了稱呼。

「那位姑娘,你怎麼交代?」

「已經說清楚了。」

「這麼快?」

「元旦前就說清了。倒是你,今天早上才和醫生結束。」

我閉上嘴,悄悄給程野發訊息。

「周敘白元旦前就和相親物件斷了?」

程野慢吞吞回了一個嗯字。

我忍不住追問。

「這種訊息為什麼不告訴我?」

電話那頭的火氣幾乎透過螢幕。

「我前腳跟你斷絕關係,他後腳就把姑娘送回家。我還給你通風報信?我不要臉?」

「女方家裡不生氣?」

「又沒碰人家姑娘。把場面話說好聽點就行。」

程野停了一下,又涼涼補充。

「周家會辦事,親結不成也不會結仇。你嫁進去就知道了。」

我熄滅手機,頂著缺覺的臉去照相。

結婚證辦得比等司機還快。

照片裡,周敘白西裝筆挺,我只套著一件黑色羽絨服。

我盯著兩張臉,心情複雜。

那些爭了十年的問題一件都沒解決,我們卻先把彼此綁住了。

周敘白握住我的手,塞進他的大衣口袋。

可他的衣兜還沒有我的暖。

我反手抓住他另一隻手,往自己口袋裡拽。

周敘白踉蹌了一下,屈膝遷就我的高度。

晨風吹亂他的頭髮,他仍由著我折騰。

我在口袋裡扣住他的指節。

那一刻,我想到的不是白頭偕老。

我們更像兩隻結絲時就靠得太近的繭,早被彼此吐出的線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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