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難兩清_第4章 那就分開
那就分開。
其實真正自私的人是我。
我早知道這個矛盾沒有答案,只是一直裝作無所謂,能拖一天便拖一天。
如今我們都走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我不能再耽誤他了。
升職通知其實就在我的工作郵箱裡。
我可以把它拿給周敘白看,證明夜班很快會減少,證明我並不是故意拿命和他較勁。
可我更怕他看完只說一句多少錢都不值得,那樣我最後一點驕傲也會顯得可笑。
我們都在說為對方好,卻誰也沒問過,對方願意用什麼方式活下去。
7.
地鐵裡的人從長袖換成大衣,又很快裹上羽絨服。
冬天一陰,天色就像要落雪,最後掉下來的卻總是凍人的雨。
那幾天我突然不想上班,索性把攢下的假休了兩天,回別墅陪年糕。
我用玩具逗了它半天,心裡一直像漏著一件事。直到開啟購物軟體,才想起周敘白的生日到了。
給關係親近的男人挑正式禮物很難,尤其是大家都有了穩定收入以後。
往年我總要卡在最後期限前刷許久,挑一件最閤眼緣的。
周敘白每次都說生日沒什麼要緊,收到禮盒後卻會一整天都心情很好。
我抱著年糕,對著他的號碼發了一會兒呆。
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回來,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回來。年糕已經很久沒見他了。
電話鈴突然響起,我心口一跳,額頭瞬間沁出薄汗。螢幕上卻是程野。
「林照晚?」
「嗯,我在。」
「怎麼了?」
「你跟周敘白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我沒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分開挺久了。
」
「哦......這樣。」
他短暫鬆了口氣,聲音很快又壓低。
「真分了?」
「你是不是有話想告訴我?」
「要是你們沒分,這事確實麻煩。」
他像站在室外,呼吸被冷風吹得發沉。
「周敘白今晚帶了個姑娘來,說是在接觸。」
......
他頓了一下,又問:「你知不知道?」
我喉嚨發乾,半晌才找回聲音。
「不知道,我們最近沒聯絡。」
「行,那先這樣。」
我的手指停在結束通話鍵上,螢幕卻仍顯示通話中。下一秒,聽筒裡傳來另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站風口乾什麼?」
周敘白的聲音隔得有些遠。
「進去,不嫌冷?」
隨後是一聲拍肩的悶響。
「給林照晚打電話。」程野語氣隨意,「你一聲不響換了人,我還以為你連場面都不顧了。」
那邊安靜了片刻。
「是嗎?」周敘白像是笑了笑,「她說什麼?」
「電話都掛了,你自己去問......」
程野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沒掛?林照晚,你還在不在?」
我坐在地毯上清了清嗓子,剛要答應,年糕忽然撲過來,肉墊連續踩中我的腳趾,疼得我倒抽一口氣。
周敘白清楚平穩的聲音隨即傳來。
「喂?」
「在家陪年糕。」我按住興奮的狗頭,「剛想起今天是你生日。」
我停了一下,才補上:「對不起,今年沒準備禮物。」
那頭傳來很輕的吞嚥聲。他停了幾秒。
「不用麻煩。有空就過來吃頓飯。」
「順便讓我看看你的相親物件?」
「那倒省事。」他順著我的話笑了兩聲,語氣又慢慢平下來,「開玩笑的。帶她來只是見見程野他們,不是讓人挑揀。」
我沉默了十來秒。年糕的尾巴抽在我手臂上,啪、啪地響。
「看來要先喝你的喜酒了。恭喜。」
我摸著年糕的耳朵,又說:「你們忙吧,我不打擾了。
」
「嗯。」
通話結束,我把手機放到地毯上,用力揉了揉年糕的腦袋。
六歲的狗還年輕,應該能再活很久。
可它如果跟著我,就沒有這麼大的院子跑;跟著周敘白,將來他的太太介意怎麼辦?
我忽然想起上次和蘇曼吃飯,她說到了這個年紀,一分手,對方很快就會相親結婚。
當時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麼?
我拿起手機。聊天框上方反覆出現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上次吃飯,聽女方家裡提過一句。」
「怎麼,你今晚看見了?」
原來如此。
我算了算時間,慢慢敲字,說他生日聚餐帶了個女孩,我沒有見到。
蘇曼沒有再回復。我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周敘白認識新人的時候,我們至多分開兩個月。挺好的,至少他確實在往前走。
我把年糕交給阿姨,解鎖車門。車燈在院裡閃過,照亮細密的雨絲。
副駕駛上裝著我提前收好的換洗衣物。我擦掉臉上的溼意,把紙袋扔到後座,發動了車。
8.
在單位上班的一個壞處,是剛進崗就有人熱心介紹物件。
我剛工作時用有男朋友這個理由推辭,手機裡仍被塞進不少聯絡方式。
周敘白為這件事惱火過許多次。沒想到幾年以後,單位那些紅娘一樣的同事反而替我省了麻煩。
我只輕描淡寫地說自己在相親,牽線的人很快就來了。
接連見過七八個人後,我才明白,以我的年紀和條件,在相親市場裡匹配到的,多半是離異男人。
好在幾個月前的晉升終於兌現,年終獎也比預想中豐厚。
我看完銀行的到賬簡訊,猶豫了很久,還是給蘇曼發了訊息。
跨年夜的餐廳我早已訂好。只是察覺她對我那點似有若無的心思以後,我不太敢再單獨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