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難兩清_第7章 我辦好入住
我辦好入住,剛拿到房卡,禮賓便領著五六個人走到前臺。我們迎面撞上,空氣驟然一靜。
我若無其事地開口:「怎麼不等江邊放煙花?你們那個位置應該看得很清楚。」
有人順勢接話:「年年都看,不差這一回。」
那個姑娘低聲問起我是誰。
周敘白垂眼聽完,耳朵上的紅還沒褪。也許酒意讓他反應遲鈍,他過了一會兒才說:「認識很多年的校友。」
我早做好他用更生疏的詞形容我的準備,聽見這句仍有些想笑。
「才過多久,我就連熟人都算不上了?」
我朝他身邊的人伸出手。
「你好,我叫林照晚,是他的前女友。」
她神情瞭然,和我輕輕握了一下。
周敘白喉結動了幾次,始終沒有開口。
我攥著房卡,遲鈍的酸澀一點點漫上來,只好先退。
「你們聊吧。我明天還排班,先去睡了。」
11.
還沒到二月,家裡便打來電話,先問我過年回不回去,又拿鄰居家的孩子已經上託班催我。
生產單位全年不停。年關一般讓外地職工返鄉,本地人留下頂班。
我剛升職,本來就準備主動留下。正想敷衍過去,又想起相親的醫生,索性說了。
爸媽毫無準備,卻越聽越滿意。
「那就把人帶回來,讓我們見見。」
「我和你爸還以為你真嫁不出去了。」
「合得來就趕緊挑時間,兩家坐下談,把事情定了。」
我沒有回答,把這些話轉給醫生。
他只回了一句。
「在忙。」
兩個小時後,他發來語音,說可以先過禮、辦婚宴,等感情穩定再登記。
如果我沒有談過戀愛,大概會覺得這個安排很通情達理。
可我知道,我們不是因為捨不得彼此才謹慎,只是因為條件合適,誰都不願輕易錯過。
醫生確實很忙。有時我開車到醫院門口,他匆匆跑來,聊上幾分鐘便道歉離開。
第二天,同城快遞會送來一件小禮物。
和他相處很舒服。話少,情緒穩定,發生分歧也能講道理。
如果婚姻只看可靠,他幾乎沒有缺點。
但我不知道他真正喜歡什麼,也不瞭解他的過去。
他唯一露出少年氣的一次,是聽見我說大學時沉迷電腦遊戲。
他也喜歡,我便準備把賬號加入家庭組,共享遊戲庫。
......
螢幕上已經有一個家庭成員。
周敘白的賬號不知安靜躺在那裡多久,連我都忘了。
四季會換,感情會變,哪有什麼真正不動的東西。
我把他的賬號移出家庭組,關掉電腦下?。
外面飄著雨夾雪,地面溼滑。
我到別墅時已經夜裡十一點。
車剛停進院子,年糕的叫聲便穿過牆壁。阿姨聞聲開門。
「林小姐?怎麼這麼晚來了?」
年糕撲得我往後仰。我抱住它,問阿姨周敘白最近有沒有來看。
「經常來。前天還住了一晚。」
「一個人?」
「當然是周先生自己。」
我點頭進屋,把周敘白的頭像從摺疊區拖出來。
「睡了嗎?」
「方便說幾句嗎?」
十幾秒後,電話直接撥了過來。
「什麼事?」
他的嗓子有些啞,像剛被吵醒。
我壓住心裡的波動。
「你的未婚妻介意養我們共同的狗嗎?」
那頭沉默幾秒。
「你繼續說。」
他一向這樣。摸不清後文時絕不先表態,只等別人把資訊全部交出來。
我喉嚨發堵。
「我以後不會再來別墅。」
「年糕必須確定跟誰。」
「我那邊太小,家裡也沒人有時間照顧。」
「你的條件更適合。」
「如果她能接受,就讓年糕跟你。
」
「如果她不喜歡......也別把它送走。留在這裡,你偶爾回來看看。」
年糕叼著玩具鴨子,從沙發跳到地面,又吐著舌頭坐到我腳邊。
周敘白長長吐出一口氣,聲調已經變了。
「你的意思是,以後連它也不管?」
那確實是我的打算。
可這句話由他說出口,像把我一直不肯承認的東西戳破了。
我手指發抖。
把年糕接回來時,它還沒有一隻鞋長。
我想提前知道養孩子有多麻煩,也真的相信自己會和周敘白陪它到老。
它一歲多時撞見我們激烈爭吵,縮在牆角發抖。那以前我甚至不知道,吵架還需要避開一隻狗。
後來我不再當著它的面發火,周敘白再生氣也不會摔門。可年糕仍怕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們一直虧待它。
幸好它不是孩子。
也幸好,我們還沒有孩子。
我捂住臉,從指縫裡看見年糕不安地耷著嘴。
等眼淚停住,通話早已結束。
12.
夜裡雨夾雪越下越密,路況差得沒法開車,我只能留在別墅過夜。
二?是我和周敘白從前的起居區。陳設沒有變化,生活痕跡太重。我搬出去以後,還是第一次上?。
熱水沖走疲憊,又留下更深的疲憊。我沒開頂燈,只坐在床邊慢慢擦頭髮。
院中忽然亮起車燈,光穿過落地窗,一晃便滅。腳步越來越近,一個高大的影子停在半掩的門外。
周敘白隨手把沾雨的大衣丟在地上,抬指敲了敲門。
我按亮檯燈。
「怎麼這麼晚回來?」
暖黃的燈照出細小浮塵。他髮梢微溼,身上全是寒氣。
「先進來,我給你拿毛巾。」
年糕追著他跑上二?,興奮得直往他身上撲。
我拿來乾毛巾,半抱半推地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