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謝，何似人間_第二十二章 歷劫結束那天

第二十二章

歷劫結束那天，我和鶴昭一同閉眼，神魂離了軀殼，飄飄蕩蕩回了天庭。

南天門外仙樂陣陣，司命星君笑眯眯地等著，身後站著一臉欣慰的嫦娥姐姐。

鶴昭牽著我的手沒鬆開，低頭看我：“還習慣嗎？”

我站在雲端，看著腳下縮成人間煙火大小的小村莊，腦子裡凡間那一輩子的事像走馬燈一樣轉。

全想起來了。

我的臉騰地燒起來。

我猛地甩開鶴昭的手，轉身就往月宮跑。

嫦娥姐姐在後面喊我，我頭也不回，一口氣跑到月老殿裡，翻箱倒櫃地找。

“忘情水呢？月老爺爺，你之前放在案上的那隻青玉瓶——”

月老拄著柺杖從後堂晃出來，看見我翻得滿地紅線，鬍子都抖了：

“你找什麼？”

“忘情水！我要喝！”

“喝那個做什麼？”

“我要忘掉！”我臉紅得像燒了起來一樣，“凡間那些事，那些……太羞人了！”

月老白了我一眼，慢悠悠地繞到案前坐下，把袖子一收：“沒有了。”

“怎麼會沒有？”

月老捋了捋鬍子，眼底藏著笑，

“你跟鶴昭那小子在凡間成了親、過了一輩子，紅線都纏成一團解不開了。那紅線是戰神親手繫上的，用的是他自己的仙元打的結。我老頭子可不敢拆。”

我愣住了。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然後一隻手按住了我翻箱倒櫃的手。

鶴昭不知什麼時候跟過來了，站在我身後，低著頭看我，眼底全是笑。

“鬧夠了？”

“你、你怎麼跟來了！”

“兔子果然跑得很快，我差點沒追上。”他說話的時候湊近我耳邊，

“你要喝忘情水乾什麼？凡間的事，我可沒忘。”

我的耳朵尖瞬間紅了。

我一把推開他，轉身變成兔子形態，撒腿就往桂花樹那邊跑。

眼看到樹下了，後頸忽然一緊，被一隻大手拎了起來。

“跑什麼？”鶴昭把我提溜到眼前，兔子面對著人面，他眉眼彎彎的，嘴角壓不住地翹，

“再跑就做成麻辣兔頭。”

我四隻爪子在空中亂蹬，耳朵絞成八字形，嘴裡“咕咕”直叫。

鶴昭看了我一會兒，忽然低下頭，輕輕親在了我的三瓣嘴上。

我整個兔都僵住了，耳朵“啪”地立起來，又“唰”地紅透了。

他笑出聲來，抱著我轉身就走。

我變成人形要掙扎，他卻把我抱得更緊，一路穿廊過殿，徑直回了他的寢殿。

戰神寢殿很大，可院子裡的地全被翻過了。

一半種著胡蘿蔔，壟溝整整齊齊，和我凡間那塊一模一樣。

另一半種著桂花樹，金桂銀桂錯落有致，香氣從門口一直漫到廊下。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這片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鶴昭從袖中摸出一顆金色的丹藥，遞到我面前。

“這是什麼？”

“我的仙丹。”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怎麼樣，

“吃了它，等於把我的命過給你。從今往後，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你去哪裡我都跟著，逃也逃不掉。”

我盯著那顆丹藥，喉嚨發緊：“你瘋了。”

“早就瘋了。”鶴昭把丹藥放進我手心，合上我的手指，

“姒璃，你在凡間親了我，那就得負責。你別跑了，我也不會放手。”

我攥著那顆溫熱的丹藥，看著他站在滿院的胡蘿蔔和桂花之間，眉眼凌厲卻目光溫柔，像一棵紮了根的樹。

“我沒說不願意。”我聲音悶悶的，“我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

“那就慢慢面對。”

鶴昭笑了一聲，低頭湊到我面前，鼻尖碰著鼻尖：

“反正我這一輩子，就守著你了。”

桂花香裡，我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