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謝，何似人間_第二十章 我愣住了

第二十章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目光定定的，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你把他當朋友，把顧婉墨當朋友。那我呢？我是什麼？”

我張了張嘴，心裡那團一直模模糊糊的東西忽然變得很清晰。

我看著他的眼睛，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裂開了一條縫，透進來很多光。

“我不知道。”我老實說，“可你每次生氣，我都想哄你。你不在的時候，我會去你院子裡繞一圈，看見你劈的柴還在，我就安心。你彈我額頭的時候我很氣，可你哪天不彈了，我反而不得勁。”

鶴昭愣在那裡。

他的喉結動了動，目光一點一點軟下來。

“所以呢？”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所以……”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彎腰湊近他。

他被我忽然的靠近弄得往後一仰，差點從石頭上摔下去。

我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回來。

他還沒站穩，我就低頭親了他一下。

“所以你別再生氣了。”我退開半步，耳朵燒得厲害，“我看到你生氣，我心裡難受。”

鶴昭坐在石頭上，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嘴唇微微張著。

臉上那種表情，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忽然被一場雨澆透。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我，聲音啞得厲害：“你……”

“別再問什麼為什麼了。”我把臉別到一邊，“反正就親了。”

鶴昭站起來，兩步跨到我面前，伸手把我整個人按進了他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心跳快得像擂鼓，胸腔裡的震動一下一下傳到我耳朵裡。

“姒璃，”他在我頭頂說，“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親你啊。”

“你被他看見了。”

我這才想起來，謝珩就在屋裡。

我一回頭，果然看見他靠在門框上，一手扶著牆，臉色慘白，目光正正地落在鶴昭抱著我的手臂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凝固了。

然後他慢慢低下頭，唇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輕聲說了句：

“原來如此。”

他轉身回屋，背影被門框切了一半，像被折斷的竹子。

那天下午，謝珩不見了。

茅屋裡的東西少了一半，兔子花燈、幾件換洗衣裳，都帶走了。

灶臺上留了一碗桂花茶，尚有餘溫。

李大娘問人去哪了，誰都不知道。

村裡人後來在南山最深處、離村子最遠的那片荒坡上，看見過謝珩的影子。

他在那裡搭了一間小的茅屋，開了一片地，種滿了胡蘿蔔。

偶爾有人進山打柴路過，看見他一個人坐在田埂上，抬頭看月亮。

問他看什麼，他說：“等人。”

“等誰？”

“一個不會再回來的人。”

那人說，謝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

只是目光一直定在月亮上，像在找什麼。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謝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