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回侯府,轉身做女官_第8章 沈如珠猛然一顫
沈如珠猛然一顫,這才明白自己情急之下說了什麼。
質疑我舞弊,便等於指控朝廷選官不公,也是在說皇帝御批的規制有漏洞。
侯夫人強行把她拖回座位,壓低聲音斥道:「你真是糊塗!」
沈如珠跌坐下去,??咬著下唇,渾身都在發抖。
19.
宮宴過後不到三日,侯府真假千金的醜聞便傳遍京城。
「沈如珠連女官選試都敢當著聖上的面挑刺,她是嫌自己的命太長吧!」
「若不是聖上念鎮北侯有舊功,哪裡只罰個閉門思過?這已經寬厚得很了。」
「侯夫人逢人便誇女兒才貌雙全,結果連女官都沒考上,還敢在御前撒潑?」
「說穿了,就是個空心花架子!」
先前還在侯夫人名單上的幾戶人家,很快都改了口,再不肯來相看。
這一家推說長輩病中,不宜操辦喜事。
有的則請媒人遞話:「犬子福分淺薄,實在配不上侯府千金。」
話說得再漂亮,也遮不住他們嫌沈如珠惹禍丟臉。
媒人收到的託詞客氣周全,各府關門避人的速度卻一個賽一個快。
官場裡沒有幾個傻子,誰都看得出,娶這樣一個姑娘回家,遲早要拖累滿門。
我到大理寺報到後,頭一件差事便是追查城南連續作案的採花賊。
此人輕功頗好,衙門圍捕了半年,每次都讓他從眼皮底下溜走。
我在附近伏守三夜,第四晚牆頭剛露出人影,便搶在他站穩前橫腿掃去。
他凌空飛出數尺,砸倒了院裡晾衣的竹竿。
落地後他還想爬起來逃,我邁出三步揪住後領。他扭身掙得太狠,褲料發出一聲脆響,裂口從腰間一直開了下去。
月光明晃晃照著,他那點可憐本錢再也藏不住。
周圍捕快先是一愣,隨即鬨笑得震天響。
採花賊慌忙捂住襠部,嚎得像捱了刀,整張臉紫紅一片,轉頭就想撞牆。
「別白費力氣了。就這點兒東西,拿千里鏡來都不一定看得著。」
我把他的後領一提,拋到眾捕快面前,「捆好帶回去。」
第二宗案子更荒唐。
城西義莊緊接著又傳出鬼怪之說,嚇得附近住戶天一黑便鎖門,人人都說午夜能聽見淒厲哭聲。
我領著兩名衙役在裡面候到子時,怪聲果真穿牆而來。
嗚——呼——嚕——嗚嗚——
那動靜一陣高、一陣低,中間還會忽然斷掉,乍聽確實瘮人。
我順著聲音找到後屋,抬腳踹門,老孫頭正攤開四肢睡在棺材板上,半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
原來鼾聲先被空屋放大,又與穿堂風攪在一處,傳到外面自然成了所謂的鬼哭。
最難辦的,則是城西何員外一家被滅門的慘案。
?者共有十七人,連襁褓中的嬰孩也沒能倖免。
我連續三晝夜沒有閤眼,先把卷宗逐頁翻盡,再走遍四周訪問百餘名證人,最後順著線索追進廢窯,將兇手拿下。
押人回衙時,我困得竟在馬背上睡著,險些栽下去。
案情奏到御前,皇帝十分滿意,當即破格擢我做了大理寺少卿。
這幾樁案子一傳開,方少卿三個字很快響遍京城。百姓說起我,總要誇一句辦案利索、替民除害。
「她的本事可不是今日才有。方少卿小時候便端過柺子窩,一回救下十多個孩子呢!」
人們也因此越發鄙薄侯府。
「侯府那雙眼算是白長了,把真寶貝扔在外頭,反把魚眼珠供起來!」
「親女兒有這般能耐,他們不要,偏寵那個只是長得好看的草包。落到今日也是自找的!」
這些議論傳到我耳中,我聽過也就罷了,心裡並無多少波瀾。
20.
這日散值,我剛踏出大理寺衙門,就有馬車擋住去路。
車簾挑起,露出侯夫人明顯憔悴的臉。
真是晦氣。
我轉身便走。
「滿倉!」她匆匆下車,腳步踉蹌地追上來。
我沒有停步,只冷聲道:「若侯夫人是來替你的寶貝女兒求情,就不必張口了,我幫不了。」
她眼淚忽然滾落,「我不是為如珠,我是為了你。」
我停了一下,莫名其妙地回頭看她。
她趕到我面前站定,「你當真狠心到連親生母親也不肯認嗎?」
當年在侯府,她高高在上叫我醜東西,一耳光將我扇倒在地。
如今她站在面前,頭頂才勉強夠到我下巴,年歲磨去了她從前的盛氣。
她見我停下,還當我已經心軟,哭著伸手來拉我。
我毫不客氣地揮開。
「侯夫人自重,別胡亂認親。」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我不過想請你回家吃頓團圓飯。這麼多年,娘一直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我抱臂看她,耐心徹底耗盡,「別兜圈子,有什麼話直說。」
她被噎得一滯,終於露出真正來意。
「如珠如今壞了名聲,婚事也受了牽連,她每日吃不下睡不著,只知道流淚。」
果然如此。
「聽聞你同長公主親近,能不能替如珠引見一下長公主的獨子蕭硯白......」
我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出聲。
「算盤都打進我碗裡了,你何不直接動手來搶?」
侯夫人呆住,顯然沒聽明白。
我懶得解釋,轉身大步回去,準備找蕭硯白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