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回侯府,轉身做女官_第4章 我站在街邊
」
我站在街邊,一邊啃糖葫蘆,一邊看人群來去。
日頭從正頂上慢慢偏下,最後落到遠山後面。
賣糖畫的收了攤,鐵匠鋪也一塊塊合上門板。
我捏著兩根吃空的竹籤,仍站在原來的地方。
身上有新衣,肚裡有肘子和甜果,可我的心卻一點點涼了。
我知道他們不會回來了。
他們將我丟在了陌生地方。
明明是他們把錢全花給沈如珠,卻總說家裡窮是因為我吃得太多。
嫌我長得醜,嫌我太壯,更嫌我不是他們盼來的漂亮女兒。
我抱住膝蓋蹲下,鼻腔酸得發疼。
我不能哭,我偏不哭!
可眼淚根本不聽使喚,一顆顆砸在嶄新的衣襟上。
明知他們早走遠了,我還是像個傻子,在那裡等到天快黑。
萬一呢?
萬一他們只是繞錯街了,或被人潮衝散,正急得四處找我?
哪有萬一,他們就是不打算再要我。
我胡亂擦乾臉,猛地站起來,委屈全變成了火氣。
真是兩隻壞透了的老狐狸!
我衝著空街拳打腳踢,彷彿面前真站著那個該捱揍的仇人。
「小姑娘,你還在等家裡人啊?」
我猛然回頭,一個矮瘦男人不知何時靠到了我身後。
8.
「你是什麼人?」我立刻戒備起來。
男人搓著兩隻手,笑著往前湊,「我是你爹的熟人。他方才摔斷了腿,正躺在前街醫館,讓我來領你過去。」
我一聲不吭地盯住他,連半個字也不相信。
我爹看人從來先看臉。
他結交朋友,要看長相,看衣裳,最後還得再看長相。
眼前這副尊容若敢往我爹身邊站,他怕是能追著轟出十里地。
我悄悄退開半步,將手裡的竹籤握緊。
見騙不到我,男人臉上的笑倏然沒了,只剩兇相。
「臭丫頭,給臉不要臉!」
我剛吸氣要喊,一團溼布便猛地蓋住了口鼻。
一股甜膩刺鼻的氣味衝進腦子,我掙扎兩下,竹籤從指間落地。
街燈、鋪面,還有男人那張臉,都在眼前糊成了一團。
再睜眼時,四周陰冷潮溼,伸手不見五指。
我撐地坐起,才發現自己被扔進一間地下石窖。
黑暗深處,有孩子壓著聲音哭泣。
藉著牆縫漏下的一線天光,我看見七八個幼小身影抱團縮在角落。
其中最大的約莫八九歲,最小的孩子仍吮著自己的手指。
「都小點聲,再把柺子招來,他們又要打人。」一個瘦弱男孩哽咽著提醒。
他話音一落,哭聲非但沒停,反而一片接一片響起。
「我不要被賣進大戶人家!我娘說奴婢叫主子打?了,也沒人替她伸冤!」
「我不想被割了小雞雞送進宮裡,嗚嗚嗚......」
我聽得頭都大了,抓抓頭髮,張口編出一句瞎話。
「誰都不準哭!我是王母娘娘派下來搭救你們的!」
所有小腦袋一齊轉向我,地窖裡頓時安靜。
9.
興許我站在這群小不點中間實在過於高壯,他們愣了片刻,居然真的信了。
瘦男孩瞧瞧我,又瞧瞧門口,鼓足勇氣才問:「外頭那把鐵鎖比拳頭還大,我們到底怎麼出去?」
「誰說出去一定得走門?」
「你們進來多久了?有沒有誰摸過四周的牆?」
縮在角落的歪辮姑娘猶豫半天,把小手舉過頭頂。
「姐姐,我找到過一個洞,能透進光。可是洞太窄,石頭也硬,我砸了好幾天都砸不開......」
我立刻來了精神,「快領我去看看。
」
她牽著我走到石窖最深處,貼地的牆邊果然凹了一小塊,只容得下一條手臂探進去。
手掌沿凹處一寸寸摸過去,我發現年深日久,四周的石塊早已被潮氣泡松。
我轉了轉手腕,照準最松的一塊便是一拳。
「姐姐好厲害!」小姑娘瞪圓眼睛,連忙捂住嘴。
我又退開幾步蓄力,三拳接連落下,碎石簌簌掉落,凹處終於變成了可供小孩鑽行的洞。
歡呼聲立刻從背後冒出來。孩子們不敢大喊,只擠成一圈,爭著碰我的手臂。
「姐姐疼不疼?我給你吹一吹!」
「石頭都沒你的胳膊硬!」
「姐姐是捕快嗎?」
「才不是,她一定是大將軍!畫裡的大將軍就是這樣高大!」
「有大將軍在,我們一定能出去!」
我先把腦袋和肩膀伸了出去,到了腰間卻動彈不得。
「別愣著啊,大家一起推!」
孩子們一窩蜂湧到身後,抵著我的腿和腰拼命使勁,還有幾個機靈的伸手去摳洞邊鬆動的碎石。
眾人合力,我終於從洞中脫身,翻落在堆著破筐木料的後院。
我貼著牆探看前院,幾名漢子正在桌旁飲酒行令,那個矮子赫然坐在裡頭。
酒碗碰得叮噹作響,他們只顧吆喝,誰也沒有留意後院牆角多了一個洞。
我先豎指示意孩子們別出聲,再指向院外,讓他們明白我要去搬救兵。
那堵院牆只比我高出一點,我退開助跑,攀住牆頭翻身落地,爬起來便朝官衙飛奔。
等我帶著一隊差役氣喘吁吁地趕回來,那夥柺子還在舉杯,被堵了個正著。
差役將孩子陸續抱出石窖,小傢伙們一落地便哭著往他們懷裡鑽。
我在旁邊叉起腰,得意得?脯都快頂到天上。
10.
一個梳雙髻的小姑娘忽然拽住我的袖子,急得眼淚直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