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回侯府,轉身做女官_第3章 咱們不急
」
「咱們不急,多往侯府走動。如珠終究是咱倆的親骨肉,日子久了,她怎會不認親爹孃?」
「就是,先將情分養起來。走時如珠還拉著我的手,說想她便可以隨時去看呢。」
第二天天色還黑著,娘便把我從床上拖起來。
「快去掃院,割豬草,餵雞,再把早飯煮上。」
我困得睜不開眼,胡亂應了聲,踩著草葉上的冷露出了門。
忙完一圈再回來,娘正坐在銅鏡前描畫眉毛。
爹也翻出那件只在赴考時才捨得穿的青緞長衫。
桌上放著一盒嶄新的絹花,格子裡裝著各種鮮亮顏色。
「娘,這些花......」
「手拿開!」
娘啪地開啟我的手,「瞧你手髒的,這是買給如珠戴的。」
我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
爹孃坐上牛車時,我追到籬門邊問:「那我有沒有?」
爹連頭都沒回,「你也不照照自己什麼模樣,還想戴花?不怕把旁人笑?!」
牛車揚著灰走遠,我在原地站了許久。
看見草鞋上全是泥,我狠狠踢倒路旁一株狗尾草。
「不給就不給,我根本不喜歡!」
從那以後,爹孃只要騰出空便往侯府趕。
娘買細緞、絹花、脂粉,全都裝好送給沈如珠。
爹則四處求人尋名家墨帖和舊刻詩集,說要給親女兒開蒙。
他自己考了十多年,至今仍只是個秀才。
居然還替侯府千金挑起書本來了?
爹掄起戒尺,重重抽在我的掌心。
「如珠是我親閨女,哪像你,粗手粗腳,連大字都認不得幾個!」
「你懂個屁!」
好吧,我確實不懂。
我趴在米缸口朝下看,缸底只滾著幾粒孤零零的米。
看來今晚又吃不上飯了。
肚子餓得直抽,我只得背起竹簍進山找東西。
酸棗長在半山那棵歪樹上,非得爬到高枝才能夠著。
更深處有野山楂,挨著獵戶家的地,摘多了會捱罵。
最好弄的是坡後的青柿子,雖然澀口,至少能把肚皮撐起來。
我裝滿一簍柿子下山,恰好從趙嬸門前經過。
趙嬸正在院中曬豆角,見我回來,忍不住嘆息。
「滿倉,你又獨自進山找吃的了?」
我笑得沒心沒肺,「順便練練腿腳嘛。」
趙嬸轉身進屋,再出來時,端著一碗糙米飯,飯上鋪著兩塊鹹肉。
「端去,趁熱吃。」
我攥著竹簍肩帶往後退,「嬸子,我剛吃飽,真不用。」
話音剛落,我的肚子便轟隆作響,叫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給你就拿著!吃完把碗洗淨了送回來。」
趙嬸把飯碗塞進我手心,「那兩口子真是糊塗透頂,罷了,不提他們。」
6.
儘管常常餓肚子,我的身量仍舊一天比一天高。
到了十二歲,我已經同村裡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般高大。
我跑起來能追野兔、捉田鼠,偶爾還能撲住山雞。
站在樹下輕輕一躍,就能摘到最高枝上最紅的果子。
娘一見我吃東西便滿臉厭惡,「成天只知道往嘴裡塞,家底全叫你吃空了!」
爹立即接話:「豬養大還能刀來吃肉,你長這麼大有什麼用?白費家裡的糧食!」
我的手指一點點握緊。
家裡那些錢究竟去了哪裡,他們難道半點不清楚?
我沒忍住,頂嘴道:「你們把錢都拿去給沈如珠買禮物了,憑什麼怪我?」
這一句立刻捅翻了馬蜂窩。
娘抄起牆角的掃帚,兜頭朝我打來。
我側身躲開,竹掃帚重重砸上門框,當場斷成兩截。
爹見傢什壞了,臉色一下黑透。
「小畜生,你還敢躲!」
我不給他們找第二件武器的機會,踩著水缸便翻上牆頭。
「你敢跑就別回來!」
不跑難道留下捱揍?我又不傻!
我躍下院牆,撒開腿直奔後山。
爹孃的咒罵追在身後,很快被呼呼山風吹得聽不見了。
那一夜,我蜷在山洞裡,外頭蟲鳴不斷,我心裡卻沒多少害怕。
翌日清早,我悄悄溜回去,隨時準備再逃一回。
誰料剛進門,娘竟帶著笑臉迎了過來。
「滿倉回來啦?昨日是娘脾氣急,不該拿掃帚打你,你可別記恨娘。」
她笑得我後背發緊,我狐疑地盯著她。
黃鼠狼忽然給雞作揖,準沒憋著好心。
爹也笑呵呵走出屋,「滿倉,你這褂子短得露腕子了。今日爹孃帶你趕集,買布做一身新衣。」
新衣?
我低頭瞧瞧洗得發白的舊褂,袖口確實懸在手腕上方。
娘又拿吃食哄我:「逛完集,娘請你吃一整盤醬肘子!」
我到底沒扛住醬肘子的誘惑,乖乖隨他們坐上牛車。
7.
牛車顛簸了許久,最後停在一個陌生集鎮,街面比我們鎮上寬闊熱鬧得多。
這回爹孃倒真沒有食言。
他們給我挑了一件結實耐磨的深藍成衣。
又領我進飯莊,點來油亮亮的一盤醬肘子。
我吃得滿嘴油光,恨不得把骨頭也咬碎咽掉。
走出飯莊後,爹又買了兩串裹滿糖殼的山楂。
紅果在日頭下亮晶晶的,甜香一直往鼻子裡鑽。
人有時就是這麼沒出息。
明知眼前的好處透著古怪,只要有人肯給你一點甜,
你仍會騙自己,也許他們這一次是真的疼我。
「滿倉,你先站在這裡等一會兒。」
娘溫柔地替我攏好額邊亂髮,「你爹去前面的書鋪挑書,我們很快便回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