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女兒高燒抽搐那晚,我抱著她去找退燒藥,卻隔著書房門聽見丈夫和他的女兄弟在笑。
江芮說:“賭約還剩最後一個月,蘇晚還沒跑,你輸定了。”
傅聿琛語氣篤定:“她不會跑。她愛我,三年都沒走,最後一個月更不會。”
後來我才知道,他沒有破產。
我們住的老破小、吃的白粥鹹菜、女兒被拖欠的藥費,全都是他和江芮的一場測試。
而江芮叫我嫂子,卻截走了我女兒的救命錢。
他們以為我會哭,會鬧,會跪著求傅家認我。
可我只是抱起女兒,留下離婚協議和證據。
傅聿琛瘋了一樣追來時,我已經帶著孩子,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
我彎腰撿起藥瓶,指尖抖得厲害。
我轉身回房,把念念放回床上,又翻出最後一點酒精,給她擦手心和腳心。
三年前,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
今晚我才知道,我和孩子,不過是傅聿琛證明自己眼光的一道題。
天亮時,念念的燒退了一點。
我一夜沒閤眼,坐在床邊,手裡攥著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後,我還是沒有打給傅聿琛。
上午九點,江芮來了。
她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妝容精緻,手裡拎著一個藥袋。
一進門,她就皺眉。
“嫂子,你這屋裡也太冷了吧?念念住這種地方,病怎麼好得了?”
我站在門口,笑了笑。
“沒辦法,聿琛賺錢辛苦,能省一點是一點。”
江芮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很快又擺出熱心模樣。
“我給念念帶了進口藥,託朋友弄來的,一般人買不到。”
她把藥袋塞進我手裡。
“嫂子,你可別跟我客氣。我跟聿琛什麼關係?念念也算我半個侄女。”
我低頭看藥盒。
包裝是外文,封口有重新粘過的痕跡。
我以前為了念念的病,把常用藥批號、保質期、禁忌全背得滾瓜爛熟。
這盒藥,批號不對。
而且有效期只剩半個月。
我抬頭,仍舊笑著。
“謝謝你啊,江芮。”
她滿意地坐到沙發上,翹起腿。
“嫂子,你也別太焦慮。小孩子嘛,抵抗力差,多扛扛也就好了。那些高價藥,不一定非用。”
床上的念念聽見聲音,虛弱地睜開眼。
“江阿姨......”
江芮走過去,摸了摸念念的頭,語氣溫柔得像真的心疼。
“念念乖,阿姨給你帶藥了,吃了就不難受了。”
我手指掐進掌心。
中午,傅聿琛回來了。
他穿著沾灰的工裝,額角還故意抹了點髒,手裡拎著一個小蛋糕。
“晚晚,昨天加班太晚,沒來得及陪你過紀念日。”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有些愧疚地看著我。
“等這個月工資發了,我補你一個好的。”
以前他說這種話,我會心疼。
會給他倒水,會說沒關係。
可現在,我只看見他眼裡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