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隔牆偷聽,我撕碎了三年的相濡以沫_第六章 6我平靜地看着他
第六章
6.
我平靜地看著他。
“她說得沒錯。”
他緩慢轉頭,眼睛裡滿是崩潰。
“晚晚......”
“江芮是刀。”
我說。
“可遞刀的人,是你。”
搶救室燈忽然滅了。
醫生出來,摘下口罩。
“孩子暫時搶救過來了,但必須立刻進入下一階段治療。”
我腿一軟,差點跪下。
律師扶住我。
傅聿琛急忙說:“我交錢!”
“不用了。”
我擦掉眼淚。
“錢已經到賬了。”
他愣住。
我看向走廊另一端。
記者朋友和公益基金負責人站在那裡,衝我點頭。
過去三天,我把證據發給了他們。
有人願意先墊付念念的第一筆治療費。
傅聿琛臉上的血色褪得更乾淨。
他終於明白,我不是一時衝動離開。
我是一步一步,把自己和念念從他的騙局裡剜出來。
他膝蓋一彎,跪在我面前。
“晚晚,我錯了。”
我低頭看他。
曾經高高在上的傅家繼承人,此刻狼狽得不像話。
可我心裡沒有半分痛快。
只有疲憊。
“傅聿琛,你錯的不是信錯了江芮。”
“你錯在,從一開始,就不該把我和孩子放上賭桌。”
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我後退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
護士推念念出來。
小小的孩子躺在病床上,臉上戴著氧氣罩。
傅聿琛撲過去,卻被我擋住。
“別碰她。”
他的手僵在半空。
念念迷迷糊糊睜眼,看見他,眼裡先是一亮,隨即又害怕地縮了縮。
“媽媽......”
我握住她的手。
“媽媽在。”
她很輕很輕地問:
“爸爸......是不是不要念念?”
傅聿琛眼淚瞬間砸下來。
“不是,念念,爸爸沒有不要你,爸爸只是......”
念念閉上眼,往我懷裡縮。
“我想睡覺。”
我沒再看傅聿琛。
當天晚上,警方來醫院做筆錄。
我提交了錄音、流水、基金取消記錄、藥品鑑定報告。
傅聿琛也簽了字,指認江芮截留款項。
江芮被帶走時,還在尖叫。
“傅聿琛!你不能這麼對我!我都是為了你!”
傅聿琛站在原地,沒有追。
他看著她被帶進電梯。
然後慢慢轉身,看向病房玻璃裡的我和念念。
我拉上了簾子。
他以為認錯是開始。
可對我來說,他早已經結束了。
傅家最擅長的,就是把醜事按在桌底下。
第二天一早,傅母親自來了醫院。
她依舊穿得精緻,連頭髮絲都透著體面。
她身後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提果籃,一個提檔案袋。
“蘇晚,我們談談。”
我坐在病床邊,給念念擦手。
念念還沒醒。
我沒回頭。
“我和傅家沒什麼好談。”
傅母臉色微沉。
“你是聰明人。事情鬧大,對誰都沒好處。”
她讓助理把檔案袋放到桌上。
裡面是一張支票。
金額很漂亮。
足夠買下很多人的沉默。
“孩子的治療費傅家全包。另外,我可以給你一套房,一筆生活費。你撤案,刪掉所有錄音,帶念念回傅家。”
我終於抬頭。
“回傅家?”
傅母語氣理所當然。
“念念畢竟是傅家的血脈。至於你,只要懂分寸,我可以承認你。”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荒唐。
“傅夫人,我女兒差點沒命的時候,您在哪裡?”
她皺眉。
“我不知道江芮做了那些事。”
“那賭約呢?”
她沉默一瞬。
“年輕人胡鬧,最後補償你就是了。”
我笑了。
原來在他們眼裡,人命和尊嚴,都能折算成支票上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