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送上門，舊獸人不肯走

我養的獸人不見了。

正焦頭爛額在管理局辦理失蹤登記的時候，一個快遞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白蛇已經送到，你領養的那條。」

「沒找到人簽收，我先放在你家門口了。」

「看著還是個挺年輕的獸人，老待在外面怕是要哭，你趕緊回來吧。」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原來的獸人還沒找到，我哪顧得上再領養一個。

難道是有人故意逗我?

剛要問清楚，幾行彈幕從眼前冒出來:

「用你的身份領養白蛇的，就是你養的那個獸人。」

「他都叛逆到這份上了，你還要找?」

「哪裡是走丟了，他是奔著喜歡的人類去的，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是不想被你纏著。」

「還去找他，才是傻瓜......」

我沒說話，辦事的工作人員只好繼續問:

「女士，要登記的獸人叫什麼，您還沒告訴我呢?」

我抿緊嘴唇。

「不用了，已經找著了。」

1.

工作人員聽我這麼說，鬆了口氣。

「剛才電話裡，是不是告訴您找到獸人了?」

「那就好，找到了就放心了!」

「獸人保護法還不夠完善，家養的獸人獨自在外面，實在不安全。」

我僵著嘴角，勉強笑了一下。

對啊。

多危險。

所以發現陸昭不在家以後，我一夜都沒能睡著。

連著加班一週的疲倦顧不上了，天還沒亮，我就開車趕到獸人管理局。

只想儘早把失蹤登記辦上。

真是擔心則亂。

憑陸昭的聰明勁，誰能把他從我家騙出去?除非，他自己就不想留了。

工作人員好像察覺我在走神，態度越發熱心:

「您肯定急著見他，趕緊回去吧。」

「在外頭嚇著了，回家還得靠主人好好哄一鬨。

」

她陪我走到門口，忽然感慨起來:

「每個獸人要是都能遇到您這樣的主人，就好了。」

我的腳步停住，望著她，還是問了出來:

「我算是個好主人嗎?」

「當然算!獸人走失了能擔心成這樣，平時一定也是真心疼他、照顧他的。」

說到這裡，她帶著笑，語氣輕鬆了一點:

「您剛進門的時候多慌啊，一說獸人不見了，整個人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幸虧最後是一場虛驚。」

「我也替您開心!」

我低下眼睛，輕輕笑了笑。

「謝謝。」

2.

車往家裡開，路面從眼前延伸出去，我看著前方，心裡卻一直在想著陸昭。

一開始我沒想過養獸人。

妹妹當時喜歡蛇。

她快成年時，我提前很久訂了陸昭，準備當作成年禮送給她。

可等他真的送來，妹妹又迷上了毛絨絨的獸人，怎麼也不肯留下他。

「他是好看，瞧著也價格不菲。」

「可是姐姐，你看他——」

妹妹把手機遞給我，螢幕上是一隻貓耳獸人。

「這才乖，才可愛嘛，再看門口那個，臉和性子都冷得像冰雕，養著有什麼意思?」

「我就喜歡會黏著我的，那個我真的不想養。」

我皺著眉，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昭站在門口，項圈還沒來得及摘下來。

他安安靜靜垂著眼，黑髮長得遮住了眉眼。

我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麼表情。

只有攥緊的手，讓我覺出他並非毫不在意。

退回去......他會難過吧?

「姐，不如你帶回去唄，蛇獸人其實挺省事，給他吃的就行。」

「他又不黏人，你都不用抽空陪他。」

陸昭被我帶回了家。

養起來，卻一點也不省心。

也許價格高的獸人，以前過得都足夠好，他對衣食住處格外挑剔。

衣服只肯穿絲綢，食物要買進口的。

他要有自己單獨的房間，一整天都得維持同樣的溫度和溼度，不能有什麼變動。

他也不許我碰他。

按他的說法，他不喜歡與別人有肢體接觸。

「你們人類的體溫，太熱了。」

「手掌尤其燙，我的鱗片又敏感，你一碰，我就不舒服。」

就這樣相處了大半年，我們的關係一直是不冷不熱的。

3.

可那些要求，我都盡力滿足了。

我是真的好好照顧過他。

從沒想過，這樣也會讓他想換一個主人。

他連一句告別都沒給我，默不作聲就走了。

我最近忙成什麼樣，他又不是沒看見。

突然找不到他，我會急得坐立不安，他也不至於不知道。

車慢慢開進小區。

心裡沉甸甸的，疲憊這才湧上來，一夜沒睡讓我昏頭昏腦。

今天還得上班......想想都累。

還是跟公司請一天假吧。

再讓我撐著幹一整天高強度的工作，我實在做不到。

陸昭都不養了，也沒必要為了那幾百塊全勤，把自己累垮。

我正摸鑰匙開門，後腳卻踢上了一個東西。

轉過頭，走道邊擱著一隻方方正正的白色飼養箱。

箱子不透明，看不清裡面。

我怔住，蹲下來往箱口瞧。

角落裡盤著一條小小的白蛇，全身是乳白色的，眼角和唇邊都透著粉紅。

那雙清透得像水晶的眼睛，正望著我。

與我對視三秒，他忽然嗚咽起來，把腦袋縮回了箱裡。

我這才記起快遞電話。

陸昭用我名義領養的那條白蛇，已經送到了。

他走了，還留下這份麻煩。

我皺著眉，又低頭看了看。

瞧外觀，也是賽級獸人。

實在太漂亮了。

看起來還很年輕。

這種品相的獸人，價格恐怕比陸昭只高不低，要求會不會更多，養起來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