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隔牆偷聽,我撕碎了三年的相濡以沫_第九章 9我低頭給念念整理被角
第九章
9.
我低頭給念念整理被角。
後悔?
我最後悔的,是三年前在傅聿琛說破產時,沒有先查清真相。
但現在,不會了。
我不會再信傅家任何一句話。
傅聿琛開始頻繁出現在醫院。
他不再穿高定西裝。
有時是一身皺巴巴的襯衫,有時外套上還帶著雨水。
他買藥,買營養品,聯絡專家。
每一樣都被我退回。
他給我轉賬。
我原路退回。
他換號碼打電話。
我拉黑。
最後,他只能坐在醫院樓下長椅上。
一坐就是一天。
護士有次忍不住勸我:
“蘇女士,他看起來也挺可憐的。”
我給念念削蘋果,手都沒停。
“我女兒躺在搶救室裡時,比他可憐。”
護士沉默了。
傅聿琛的火葬場來得太遲。
遲到我已經不需要了。
離婚調解那天,下著大雨。
傅聿琛比我先到。
他眼底青黑,手裡拿著一份新的財產分割協議。
“晚晚,我名下所有能動的資產,一半給念念。”
我翻都沒翻。
“法律判多少,我拿多少。多的不要。”
他聲音發啞。
“這是我欠她的。”
“你欠她的不是錢。”
他僵住。
我把離婚協議推過去。
“籤吧。”
他看著那幾頁紙,遲遲沒有動筆。
“蘇晚,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看著他。
“傅聿琛,你演了三年窮丈夫,現在又演深情。你不累嗎?”
他眼淚砸在紙上。
“我不是演。”
“可我分不清了。”
我的聲音很輕。
“你說破產是假的,說辛苦是假的,說錢已經安排好也是假的。你現在說愛我,我憑什麼信?”
他握筆的手抖得厲害。
“我可以用一輩子證明。”
“我不想再用我的人生陪你證明任何事。”
他終於低下頭,簽了字。
傅聿琛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像他徹底崩塌的人生。
離開民政局時,雨還沒停。
他忽然在臺階下跪了下來。
來往的人都看過來。
“晚晚,對不起。”
他聲音被雨水打碎。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可我還是想求你,別不讓我見念念。”
我撐著傘,看著他被雨淋透。
曾經我做夢都想讓他多陪陪孩子。
現在他跪在我面前求一個機會,我心裡卻只剩麻木。
“她怕你。”
四個字,讓傅聿琛徹底僵住。
我繞過他,像繞過路邊一攤積水。
週末,念念出院。
她穿著黃色小外套,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傅聿琛站在醫院門口,手裡抱著一隻玩偶。
那是念念以前最喜歡的兔子。
他蹲下來,聲音很輕。
“念念,爸爸送你禮物。”
念念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他。
小手緊緊抓住我。
“媽媽,我怕。”
傅聿琛臉上的表情碎了。
他把兔子放在地上,不敢再上前一步。
“對不起,念念。”
念念把臉埋進我懷裡。
我抱起她,往車邊走。
傅聿琛在身後說:
“晚晚,我會等。”
我沒有回頭。
“別等。我們不會回頭。”
回到出租屋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裡承載了我三年的苦。
發黴的牆角,漏風的窗戶,壞掉的電磁爐。
每一樣都像在提醒我,我曾經多麼愚蠢地相信一個人。
我翻出那枚拉環。
那是傅聿琛後來又偷偷撿回來的,被他放在檔案袋裡還給我。
我點燃一個鐵盆。
舊圍裙、舊賬單、他寫給我的假道歉便籤,還有那枚拉環,全都被火吞沒。
念念坐在小凳子上,問我:
“媽媽,我們以後住哪裡?”
我抱住她。
“住有暖氣、有陽光的地方。”
“爸爸也去嗎?”
我頓了頓。
“不會。”
念念小聲問:
“那他會難過嗎?”
我看著火光一點點暗下去。
“那是他的事。”
有些人犯錯,後悔是真的。
但受過的傷,也是真的。
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把爛掉的三年還回來。
傅聿琛跪得再久,也跪不回我和念念在寒夜裡等藥的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