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退婚後，成了大楚第一女尚書_第10章 21先皇後待我們一向寬厚

21.

先皇后待我們一向寬厚。

那天她精神反而比往日好些，只把五歲的公主瑩兒叫到床前。

「賀大人，本宮想請你收瑩兒為徒。」

「往後......還請你多照看她。」

姐姐鄭重應下。

皇后又握住我的手。

「沈姑娘，你心腸柔軟。」

「看在從前同處東宮的情分上，往後也請你多看著瑩兒。」

「她年紀還小。」

「本宮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孩子。」

「她若犯錯，該教便教，不必因為公主身份縱著她。」

「本宮只求她能平安，也能明白自己的責任。」

......

我雖然常隨姐姐入宮，卻只做些雜事，不知自己能怎樣照料公主，可面對病重託付，只能點頭答應。

瑩兒含淚叩首，哽咽著喊了姐姐一聲師父。

當天夜裡，宮中喪鐘響起。

先皇后去世一年，大臣們開始催新帝立後。

某日我隨姐姐到御書房議事，皇帝蕭景明忽然叫我過去。

「知微，替朕磨墨。」

我揹著他翻了個白眼。滿屋宮女不用，偏要使喚我。墨才磨幾下，他便若無其事地問:「你來做朕的皇后，如何?」

我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陛陛陛下......這種玩笑不能開。」

他俯身望進我眼裡。

「朕沒有說笑，也沒有別的心上人。若娶你，日子應當很有趣。」

「皇后臨終又把瑩兒託給了你。」

「這些年朕待你同旁人不同，你當真不知?」

「朕不是臨時起意。」

「這件事，朕已經想了很久。」

我渾渾噩噩出了御書房。

蕭景明待旁的貴女總是冷淡疏遠，見我卻愛逗幾句;

我生病偷懶，他會派太醫，還親自送過藥。

我不是全無察覺，只是不敢往深處想。

過去他有正妻，我不能越界;

如今要我一步登天做皇后，我又覺得自己不配。

我也清楚，皇后不是隻住進更大的宮殿。

要面對宗室、朝臣和後宮，要撫養先皇后留下的公主，還要承受天下人對繼後的挑剔。

......

我的確不如姐姐聰慧，也不擅長處理繁雜公務;

若只因為蕭景明待我特別便點頭，既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臨終託付瑩兒的先皇后。

可我同樣知道，蕭景明沒有拿皇位當誘餌。

他若只需要一個合乎門第的皇后，京中有無數更合適的人選;

他只是在問我的意願，並沒有強迫我。

正因如此，我才敢認真考慮這段關係，而不是像母親當年一樣，把一時心動當成可以賭上一生的憑據。

先皇后在世時，我從未同他有過越矩的言行。

他偶爾多問一句，也總隔著合乎身份的距離;

送藥是因為我替姐姐辦差病倒，太醫回稟以後才由東宮送來。

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偏愛，我可以偷偷高興，卻絕不能拿來傷害另一個待我很好的人。

直到皇后去世一年，他才第一次把心意明白說出口，也沒有拿帝王身份逼我當場回答。

姐姐卻直接否了這句話。

「你當然配。」

「皇后未必需要曠世才學，更要緊的是一顆柔軟的心。」

「你五歲那年瘦得像猴，手臉全是凍瘡，卻跪著求父親安置照顧你母親的嬤嬤。」

「你自己吃不飽，路上還肯把乾糧分給乞丐。」

她告訴我，世上不是每個女子都需要有一腔雄心壯志。

姐姐可以選擇站在朝堂，我也可以選擇嫁給蕭景明，做一個貪吃、沒那麼有才華的皇后。

姐姐說，真正的自由是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想過的日子。

若我因為喜歡安穩便被說成沒出息，那同從前逼女子只能嫁人的規矩其實沒有兩樣。

重要的不是我的路與她相同，而是這條路由我看清利弊以後親自選擇。

......

我可以答應蕭景明，也可以拒絕;

可以認真撫養瑩兒，也可以保留有朝一日離開的退路。

不過頭婚嫁二婚，我總覺得自己吃虧，於是向新帝求了一道旨:將來若我不想做皇后，他必須以我病逝為名放我離開。

姐姐聽後笑得不行。

「難得你把心眼用在了正地方。」

後來我當真入主中宮。

我可沒有先皇后那麼勤快。

該由女官和內侍按章辦理的事，我便讓真正擅長的人去做;

空出的時間裡，我陪瑩兒讀書、騎馬，也帶她去看城外的田地和糧倉。

她確實很有政治天賦，姐姐跟我說:「我們一起培養一個女帝出來怎麼樣?」

我心想那肯定好啊!

至於瑩兒最後要不要坐上那個位置，還要等她長大之後自己決定才行。

我們能做的，是讓她擁有選擇的本領，也擁有不被旁人替她決定人生的勇氣。

萬一以後瑩兒真的登上皇位,

我這個女帝的繼母也能跟著名留青史,

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