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退婚後,成了大楚第一女尚書_第3章 為這種人哭什麼
「為這種人哭什麼?」
「把眼淚收回去!」
我抽著鼻子解釋:「我是被姐姐感動的。」
「你明察秋毫,簡直是我人生路上的明燈!」
陸懷瑾拳頭攥得作響,卻不敢再爭。
他同姐姐自幼相識,原以為男子三妻四妾天經地義,既沒料到我會拒絕,也沒料到姐姐會護我。
他走到門口仍不肯認輸。
「清言,我知道你正在氣頭上。」
「你今日的話,我不會當真。」
「錯在我,明天我再來請罪。」
6.
第二日,他果真來了,還帶著侯夫人和成箱的禮物。
侯夫人一身素淨,進門便當著舅母與姐姐的面甩了兒子一耳光。
「逆子!」
陸懷瑾臉上立刻浮出清楚的指印。
「他昨夜回府哭著認錯,我才知道他做下這等糊塗事。」
她厲聲催促:「還不跪下賠罪?」
陸懷瑾撩袍跪地。
「賀夫人,昨日是晚輩一時糊塗,惹清言傷心。」
「我徹夜未眠,才明白心裡最放不下的人始終是她。」
「我撒謊,是怕就此失去她。」
「為了補償此事,我願在這裡立誓。」
「今生只娶清言,永不納妾。」
「求夫人再給我一次機會。」
世家男子敢許這種諾,連舅母都露出幾分意外。
侯夫人跟著嘆氣。
「我已同侯爺商議好,往後絕不向他們房中塞人。」
「懷瑾若敢生出納妾的念頭,我先不饒他。」
「這份保證,不只是懷瑾一人的意思。」
「我與侯爺都可以替他作證。」
她又親熱地看向姐姐。
「清言,我從小看著你長大。」
「在我心裡,兒媳只有你一個。」
「你安心嫁進來,他敢欺負你,我替你作主。」
姐姐沒有應聲,舅母也沒接茶。
沉默片刻,侯夫人才像忽然記起我。
「說到底,禍根仍在表小姐身上。
」
「她年紀不小,總不能永遠住在舅家。」
「府中還有幾位公子,男女終究有別。」
「昨日懷瑾冒犯了她,我們心中過意不去,連夜替她選了幾戶好人家。」
她攤開名冊,頭一個是已有三個嫡子的四旬續絃,第二個是三十多歲卻隱瞞原配的榜眼,第三個則是先天有疾、從不在人前露面的國公府公子。
侯夫人每念一個名字,語氣都像真替我打算。
四旬侍郎已有三個成年的嫡子,我嫁過去不必生育,實則一入門便要同幾名繼子爭家權;
新科榜眼號稱醉心讀書,京城無人知他在鄉里早有妻室;
國公府三公子門第最好,卻從孃胎裡帶著重疾,連自家宴席都從未露面。
她把人人避之不及的婚配寫成恩典,等著舅母從中挑一個。
「這些人都能給她正妻名分。」
「她母親當年不聽夫人的勸,叫夫人受盡議論。」
「如今她的婚事,自然該由夫人作主。」
侯夫人把名冊推過去。
「您覺得哪一位最好?」
7.
我的心提到了喉嚨口。
侯府所謂的誠意,是用陸懷瑾永不納妾換姐姐回頭,再把我塞進火坑,永絕後患。
侯夫人還故意提我母親,分明想勾起舅母舊恨。
若舅母答應,侯府便能同時解決兩個麻煩:姐姐仍會帶著賀家的聲望進門,我這個知道真相又被世子動過心思的人則遠嫁出去。
日後我過得好壞,無人會再追究......
我直到此刻才明白,侯夫人進門時那一巴掌不是為了替我和姐姐討公道,只是嫌兒子做事不夠周全,險些壞了兩家的利益。
屏風另一邊,陸懷瑾嘴角含笑,視線準確落在我的藏身處。
他知道我在這裡,這些婚配正是他給我的報復。
舅母把手壓在名冊上,也笑了。
「侯夫人真費心。」
「要在京城挑出這麼多合適的人,的確不容易。」
她把合適兩個字咬得極重。
「不過知微年紀還小。」
「我想再留她兩年。」
「只能辜負您的美意。」
侯夫人很是詫異。
「我聽說你同她母親素來不睦......」
舅母從容回答:「我不喜歡她母親,是因為她輕賤自己。」
「知微沒有這樣做。」
「她小毛病不少,大事上卻守得住分寸。」
「我未必喜歡她,但也不會把她推進火坑。」
這話已經說得極重。
侯夫人霍然起身。
「我們來往多年,我也是替你著想。」
「你倒像在指我心腸歹毒。」
「既然這些人你一個都看不上,侯府的親事也不想要了?」
舅母先望向姐姐。
姐姐輕輕頷首,她才鬆開一直繃著的肩。
「您說笑了。」
「侯府門第尊貴,世子也人才出眾。」
「我女兒資質尋常,實在高攀不起。」
「您另尋佳媳吧。」
侯夫人氣得咬緊牙關。
「好,好得很......」
「侯府拿出這般誠意,你們賀家仍瞧不上。」
「我倒要看看,她以後能嫁進什麼樣的門第!」
8.
陸懷瑾慌忙喊了兩聲母親......侯夫人狠狠剜他。
「閉嘴。」
「回府!」
母子前腳離開,我後腳便從屏風後衝出來,跪下給舅母叩頭。
「多謝舅母救命......」
「您不費一兵一卒就把他們送走,若上戰場,必是以一敵萬的大將軍。」
舅母冷冷瞥我。
「收起你的油嘴滑舌。」
「我不受這一套。」
她轉頭吩咐嬤嬤:「替她做幾件厚冬衣,免得旁人說我苛待客居的表小姐。」
晚上舅父從溫泉山莊議事歸來,把我們都叫去用飯。
黃河夏日氾濫,運河淤塞,江南漕糧無法進京;
入冬後河面封凍,糧價更是飛漲,舅父這些天一直被陛下留著商議對策。